诗曰:
乾坤崩裂鬼神惊,白骨为舟破冥行。
幽火燃袍持死刃,一刀划断古今情。
却说林夜指节深陷焦土,掌中血块干结如铁。彼时联盟诸人方自胜迹中抬头,尚未来得及相贺,北天忽裂。
此裂非撕扯而成,乃似有巨刃自外徐徐割开,恍若利锋裁纸,无声无息。初则青灰之光泛于云表,继而层云两分,露出一舰——通体由森森白骨拼就,巨若山岳。其下无桨无帆,唯黑雾缭绕船底,托之缓行。舰首立一人,身披幽焰长袍,手执巨镰,高逾常人。
林夜仰面观之,心头顿觉不妙。
其时绝对领域犹存,光阴流转迟滞如泥。然那巨镰微抬之际,领域边缘竟现细纹——宛如琉璃乍裂,悄然而延。
“退!”一声断喝出口,声嘶力竭,几近破音。
言犹未落,镰已落下。
无风不起,无声不啸,唯见一道漆黑之线横贯虚空。其所过之处,空间如帛裂,屏障应声而碎。裂缝百丈之外,大地轰然炸开,数块巨岩齐刷刷断作两截,断面平滑如镜。
林夜身躯剧震,倒滑三步,双膝犁地成沟。咬牙将剑再压寸许,方稳身形。鼻血滴落剑柄,转瞬蒸作褐斑。
战舰悬于低空,不动如山,状若蹲兽。亡灵大将“血镰”立于船头,兜帽之下两团幽火直视战场中央。不语不动,唯将镰刀斜指地面。
再说萧月,此时已奔至残碑之侧,背倚颓垣而蹲。怀中紧抱一册焦边笔记,纸页脆朽,翻动间簌簌落灰。此乃陈宇遗物,彼女于乱石堆中掘出者也。
她疾翻数页,忽止于一处,瞳孔骤缩。
乃一幅手绘符文图谱,线条盘曲,标注“影界九斩·初式”。旁书数行小字:“非人力所为,借阵成势。每斩一次,皆需符文共鸣,否则法则难承。”
她抬眼望向战舰底部,目光扫过骸骨缝隙间嵌入之暗红纹路。此等图案……竟与笔记中所载一般无二!
低声自语:“非其独力所致。是此船供能!每一斩出,皆因符文阵引动法则!”
林夜闻此言,虽未回首,然握剑之手愈紧。
心知不可硬接。适才一击已令识海震荡,世界树幼苗隐隐作痛,如根离土。若再来同级之攻,领域必溃,全场皆陷空间乱流之中。
然亦不能退。
界门虽闭,余波仍在地下游走。一旦防御结界全毁,能量重激,或生新隙。届时不止此地遭劫,北方全线皆可被撕裂。
须得拖延时辰。
“尚能撑几何?”萧月低问,续翻残页。
末几页有记:“若符文阵未全,九斩不可连发。间隔至少七息,否则反噬自身。”
她默数心跳。自初斩至今,已过十一息。敌未再动,显在蓄力,抑或……窥伺。
林夜察其动静,眼角微动:“有何发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