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卷酸云暗九垓,地底妖魂破土来。
岩甲未坚身似铁,孤身敢向险中开。
话说那裂谷如刀劈斧凿,深不见底,灰白雾气翻腾不息,恍若冥河倒悬。三百里外忽震,地动山摇,似有巨物翻身,惊起砂石乱滚。石猛疾奔至崖边,脚下一滑,碎石坠渊,声未及响,早被浓雾吞尽。
他不敢稍停,单膝跪地,双手按岩喘息。额上汗出如浆,混着泥灰淌下。抬手一抹,掌心滚烫,体内岩系异能躁动不宁,如熔铁灌髓,灼痛难当。
前番恶战犹在眼前。那亡灵腐蚀者自侧翼突袭,喷出黑稠酸液,沾甲即蚀,“滋啦”作响,烟气刺鼻。新成岩甲不过三息便告溃解,右肩洞穿,血肉赤红外露。他翻入断崖凹处,倚一崩岩为盾,堪堪避过第二波毒射。
而今那岩板早已化作灰泥,黏腻不堪。
低头视臂,新生岩甲薄如纸,色呈褐暗,尚未凝实。此等再生最耗元气,若再遇正面强攻,恐难支撑。
然则不可待也!
林夜所传坐标正在谷底,误差不过十步。萧月坠落已近两刻,光盾难久。彼性刚烈,宁焚己身,不求援手。然此时此地,呼救无应,唯死而已。
咬牙起身,凝目下望。雾障重重,五步之外不见物形。空气腥涩,吸入肺腑,喉间如割。运起异能,胸中聚一团土黄之光,正欲纵身跃下——
忽地,大地又震!
非是天然震动,乃有节律者,短促连环,自东而来。猛回头,瞥见黑影贴地疾驰而至——亡灵腐蚀者复还,且非独行!
骂声未落,转身便冲斜坡而下。方行十余步,头顶“嗤”然一响,热流掠耳。扑地翻滚,回首但见数点酸液击石,白烟腾起,岩面顷刻糜烂。
另一只自右包抄,截断退路。
二妖缓步逼近,举止沉稳。面目全非人形,头颅若压扁陶瓮,口裂至耳,涎液垂滴。四肢细长,关节反曲,行时“咔嗒”作声,令人毛骨悚然。
石猛背倚断壁,气息粗重。心知此辈专克护体之流。寻常战士中招或仅伤躯,彼等以岩甲为凭,一旦护甲毁,则无寸土可守。
伸手拍地,欲起新甲。初凝轮廓,酸雾侵入,表面即现孔窍。心头一沉——此地元气紊乱,岩甲难固。
左侧妖物张口,喉间绿芒闪动。
猛蹬地而起,向右翻滚。酸液擦身而过,轰击后岩,炸出一片腐穴。顺势甩出数片岩甲残块,掷于左地。碎片弹跳,脆响清亮。
右侧妖物果然转首寻声,迈步趋前。
就是此刻!
猛然暴起,直冲空隙,肩头猛撞未及回身之敌。其身轻飘,横飞而出,堕入雾中。正欲追击,忽觉踝上一紧,低头视之,乃酸液凝成触须缠绕上来。
皮肉发麻,裤料渐溶。
抬腿狠踹,以鞋钉踏断触须。然迟得一瞬,另一妖已回身对准,喉中绿光再现。
避无可避!
千钧一发,忽忆幼时矿坑旧事。当年采石炸山,老工皆言:“莫与石硬争,须顺其性。你予它药引,它替你开道。”
当下不再凝甲护身,反将全身异能下沉。掌心贴地,五指张开,如欲插臂入土。
岩系之力不复外放,竟逆经络而下,汇入地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