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攻击。
是清除。
系统正在识别哪些信息属于“归位者体系”，哪些不属于。而他们这些外来者，正被当作冗余数据，逐步抹除。
他张嘴想下令，却发现声音出不来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秦雨薇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林夜……你还记得第501章入口时的奇景吗？”
他点头，艰难地。
“那时也有这味道。”她说，“甜的，像蜜腐果。我以为是幻觉引诱……现在看，那是标记。它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林夜闭上眼。
一切太顺了。
空间陷阱、幻景诱导、怪星围杀……都不是随机遭遇。是测试流程。
他们不是闯入者。
是考生。
考官已经阅卷完毕，现在要收卷了。
他用力掐自己大腿，疼。意识还在。他还不能倒。
他抬起仅剩轮廓的手，按在胸口。那里，世界树的种子还在跳动，微弱，但没停。
小世界没被影响。
领地安全。
只要他还记得回去的路，就还有机会。
可问题是——他还能撑到那一刻吗？
银链的光芒越来越强，地面开始龟裂，裂缝中渗出同样的白光。那些死去队员的尸体正在缓慢蒸发，像雪融进阳光。
活着的人蜷缩在一起，靠彼此体温维持清醒。有人开始无意识地念名字，有人低声哭，没人再提战斗。
林夜靠在一块石头上，背脊挺直。他不想跪，也不想闭眼。
他盯着空中那条银链，盯着它缓缓旋转，盯着它像审判钟摆一样，一下一下，切割着他们的生命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嘴角刚扬起就落下。
原来这就是尽头。
不是轰轰烈烈，不是逆转翻盘。
是安静地，一点一点，被世界忘记。
他想起地球时的教室，考试结束铃响，监考老师收走试卷，不管你还写没写完。
现在，铃声响了。
他最后看了眼秦雨薇。她坐在地上，头歪着，手指还搭在记录仪上，嘴皮微动，似乎还在报数。
墨尘躺在最边上，灰袍全黑了，呼吸若有若无。
剩下的队员，三个昏迷，两个抱头蜷缩，一个死死盯着自己的手，看着它一点点变透明。
林夜抬起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已经看不见了。
他轻轻说：“还没完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银链光芒骤然增强，如同正午太阳砸在头顶。所有人都闷哼一声，趴倒在地。
林夜咬破舌尖，用疼痛撑住意识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拆解，细胞、记忆、存在本身，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格式化。
可就在这片白光之中，他掌心深处，一点绿意悄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