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地底忽生异变,毫无征兆,却又似冥冥中早有定数。正当第二头守护兽自裂隙间昂然升起,口吐“侵犯者死”四字真言之际,整座洞窟猛然一沉,恍若大地翻腾、山岳抽搐。林夜尚立原地,掌心余热未散,双目犹凝于那对深渊赤瞳,未曾回神,脚下岩层轰然崩裂,一道黑渊横空出世,深不见底,竟将那庞然巨物一口吞没。
无嘶吼,无挣扎,唯有一声闷响,仿佛万仞群山阖唇闭口,悄然咽下血肉。
烟尘冲霄,众人心惊胆战,纷纷后退,却被飞石击中,踉跄跌扑。林夜抬臂护面,眼角被碎岩划破,鲜血渗出,他却不曾拂拭,只凝眸紧盯那正缓缓合拢的裂缝——方才还威压滔天的巨影,竟如幻梦泡影,消逝无踪,连一丝残痕也未留下。
少顷,震动渐息。
唯余落石轻响,与众人粗重喘息交织成声。
此时中央之地,原本封印于地脉深处的石台竟自行升腾,浮出地面,其表刻满交错古纹,层层叠叠,宛若沉眠已久的机关终得唤醒。台顶静置一匣,通体漆黑,边沿泛着幽蓝微光,四角镌有断裂锁符,中央一线细缝,隐隐发亮。
秦雨薇半蹲于断柱之后,手中扫描仪荧屏闪烁不定,数据已然归稳。她凝视其上一行小字:“生命信号归零。”低声喃喃:“它……没了?”
无人应答。
墨尘倚墙而立,面色惨白如纸,十指微颤,显是耗力过甚。他张口欲言,终只吐出两字:“非死……乃收。”
林夜眸光一凝。
他懂其意。
此非亡也,实为“收回”。犹如宝匣本不该现世,今既启封,便当复归原位。
他缓步上前,足踏碎石,沙沙作响。步步沉稳,纵然身躯已达极限,双腿隐颤,亦不曾稍露摇晃之态。
身后有人欲随,却被秦雨薇伸手拦下。
“由他去。”她说。
林夜行至石台前止步。宝匣近在咫尺,不过两步之遥,其内能量波动清晰可感,温和而不容忽视,恰似一口深井,水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他抬右手,掌心轻贴匣面符文,空间异能悄然探出,试探封印虚实。
无反噬,无爆裂,乃至一丝阻滞亦无。
封印松动。
咔哒一声轻响,宛如锁芯弹开。
林夜收手,垂目视指——指尖尚存一丝微弱共鸣,仿佛体内异能与此匣之物同根同源,血脉相连。
他回首,声不高而肃:“布防警戒,吾将启匣。”
秦雨薇立刻挥手示意,众队员迅疾散开,枪口指向四方暗影。墨尘勉力盘坐于石壁之侧,双手结印,竭尽最后一丝感知,铺展而出,笼罩洞穴边缘。
林夜再伸其手,此番直按匣盖。
五指收紧,轻轻一掀——
“嗡!”
强光乍起!
非刺目之白,乃淡蓝辉光,如把整片夜穹揉碎塞入匣中。光浪扩散刹那,众人皆闭目遮眼,有者甚至举臂护面。
唯林夜不避。
他睁目直视此光。
因他感知分明:此光不伤人,反似“认主”。
光芒持续三息,随即收敛,顺匣角纹路流入地下,终现匣中之物。
十余枚晶莹石块静卧黑绒之上,每枚约拇指大小,通体流转星河般晕彩,内里似有微小漩涡缓缓旋转。它们默然安卧,却令周遭空间为之撑起,气机充盈。
“星能石……”秦雨薇声音微抖,“果然是星能石。”
林夜不语,伸手取其一。入手微凉,质坚如玉,表面光滑若镜。方握紧刹那,体内空间异能骤然一震,恍如冬眠之蛇倏然惊醒,沿经脉游走一周,终聚于掌心。
他分明察觉——自身变强了。
非翻倍跃迁,却是实打实的一小步突破,犹如困于瓶颈之人忽得钥匙。昔日施展空间折叠需蓄力三息,今或仅需二息;以往扭曲五米范围,今或可达六米。
此方为真正资源。
他速将诸星能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,动作利落,不给旁人觊觎犹豫之机。
“清点数目。”他开口,声已复常,“十枚,完好无损。”
“十枚?”秦雨薇蹙眉,“扫描显示十二。”
“其二已碎。”林夜指箱底角落,“汝观此处。”
果然,两堆粉末黏附绒布,色黯无光,能量早已逸散。
“可惜。”秦雨薇低叹。
话音未落,忽闻轻笑一声。
初极细微,似不敢放声,然旋即第二人附和,继而第三、第四。有人拍肩相庆,有人坐地抱枪傻笑。一满脸血污之队员更抹脸咧嘴,高呼:“我等得之矣!真他娘得了!”
笑声回荡空洞,夹杂劫后狂喜,亦含长久压抑之释放。
林夜独立原地,未笑。
他望众人欢颜,耳闻喧闹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适才之战凶险万分,守护兽之力远超预料。更令其不安者——何以第二头方出,地底即震?何以宝匣恰于此时浮现?何以守护兽竟被“收回”?
此等种种,岂是巧合?
他低头视手中储物袋,星能石静静藏于其中,然他总觉此物如饵,诱你舍命夺取,而后方知——代价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