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干舌燥,低声嘱秦雨薇:“记其飞行角度,每圈偏差不过半度。”
秦雨薇颔首,悄然以指甲刻数于臂肤。
张岩爬至林夜侧,面色如纸:“我……非有意,只因……太过紧张……”
林夜瞥其一眼,不斥亦不慰,唯道:“下次妄动,我不拦弹。”
语气平静如井水无波,张岩浑身僵冷,再不敢言。
天上妖禽完成第五匝,复作俯冲之势。此番不再中途回升,而是直扑而下,双爪张开,呼啸裂空,目标正是林夜头顶防御罩中枢。
与此同时,墨尘掌中符印光芒大盛,与飞禽目中赤光遥相呼应。
林夜瞳孔骤缩,豁然醒悟:此非攻袭。
乃是回应。
彼在接收讯息,而墨尘,正在传送。
“所有人——贴地!”他怒吼,倾尽异能注入罩底,欲筑最后一道缓冲。
轰!
利爪撞上空间屏障,天地震荡。碎石腾空复坠,如雨砸落。防御罩发出脆响,中央裂第一道贯穿缝,继而第二、第三……
林夜闷哼,嘴角溢血。膝软欲跪,凭短刃插地强支身躯。
秦雨薇急靠上前,一手扶肩,一手输自然之力入其经脉,暂缓反噬。声极轻:“尚能撑几许?”
“三分钟。”林夜咬牙,“或,直至他放手。”
二人目光齐投墨尘。
那人仍独立原位,右手高擎,神色安然,仿佛眼前生死,不过日常茶饭。
飞禽暂退升空,始第六匝盘旋。速度放缓,压迫愈重。每绕一圈,地上黑脉外延半丈,包围圈步步紧缩。
林夜抹去血迹,盯墨尘背影,一字一顿:“你说过,北境废线那回,整支侦骑队皆殁。”
墨尘终有反应,微微点头:“嗯。”
“无人生还?”
“一个皆无。”
“那你呢?”林夜声转寒,“如何独活?”
墨尘默然良久,方徐徐启唇:“因我学会……不反抗。”
风止了。
连沙尘亦悬半空。
林夜凝视其背,目光如刀,剖骨断魂。
他知道,此问既出,再无回头之路。
但他必须问。
因下一圈,飞禽不再升空。
它将直扑而下,取命夺魂。
而他们之中,有一人,早已不属于人间。
防御罩上裂痕缓缓蔓延,宛如冰面初解,第一道纹路,悄然化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