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混沌未分天地乱,茫茫渺渺无人见。
自开清浊始为先,方才定基成两仪。
却说此地乃一处幽冥绝域,四围岩壁如铁铸,黑气氤氲不散,似有万古阴魂盘踞其间。忽闻地底震颤,声若雷鸣滚过九渊,震动之处,裂隙纵横,恍如大地张口吐信之毒蛇。
林夜正立于通道之中,忽觉右足一紧,似有异物缠上战靴。其时掌心红痕骤热,如烈火焚炙,整条臂膀筋肉暴起,几欲炸裂。他却不慌不忙,反将身躯一沉,单膝跪地,左手迅疾按于胸前——内怀星能石尚在,然温热之感微弱如残烛将熄。
头顶之上,黑晶核忽放幽光,照得四壁影影绰绰,皆是扭曲爬行之状,宛若百千毒虫齐出穴。地面裂缝中钻出无数触须,蜿蜒如活蛇,专往人身上缠绕。一名队员方欲举枪,手腕已被卷住,整个人向前扑倒,喉间只发出一声闷哼,便再不能言。
林夜闭目凝神。
眼前虽黑,然已知目力无用。其体内空间异能奔涌错乱,犹如烧红铁水灌入经脉,每跳一次,太阳穴便如锤击般剧痛。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满口,神志顿醒一线。
低声道:“秦雨薇。”
应声即答:“在。”
只见她背靠石壁而蹲,手中终端微光闪动,映面如鬼火摇曳,明灭不定。
又问:“可察能量流向?”
答曰:“可观。星能石波动甚微,与汝异能频率不稳,然二者之间,确有共振之机,每三息一度,恰合心跳节律。”
林夜默然。左手离胸,指尖轻抚战术服拉链,确认星能石仍锁于内袋。随即缓缓抬右手,掌心向前,五指张开。
心知此刻非藏力之时。
遂强引残余异能,自脊柱直冲右臂,然至肩关节处竟如遇磐石,滞涩难行。掌心红痕抽搐不止,似有活物欲破皮而出。额上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,冷汗沿鬓而下,如蚯蚓游走。
正当异能将溃之际,乃深吸一口气,纳气入肺,徐徐吐出。
一息,二息。
呼吸渐与心跳相合。
俄顷,一丝温润之意复现。
非自星能石来,实从心腑深处泛起,顺血脉缓流右臂。他不追不迫,任其自行,犹若久旱河床,待春潮暗涌。
及至暖流触碰异能边缘,右手猛然合拢!
“嗡——”
虚空荡开无形波纹,前方丈许之地,突现一寸许空间折面,仅巴掌大小,边缘颤动不休,宛如风皱水面。然此微光已足。
林夜睁眼。
霎时间,尽收眼底。
整条通道已被触须覆满,层层叠叠,形同巨网渐收。远处怪物静立不动,头颅微偏,眼眶空洞无瞳,唯有一片混沌漆黑。而诸般触须,皆朝一处延伸而去——正是石台上那枚黑晶核。
彼等非为杀戮而来。
实为拖延时辰耳。
林夜喉结微动,低声唤道:“墨尘。”
身后喘息作响,衣帛擦石之声传来。“我在。”
“尚能支撑否?”
“出手不得矣。”墨尘语声虚弱,然神志未失,“然可告汝一事——那物惧此。”
略抬下巴,指向林夜胸前。
林夜顿悟。
星能石非器,乃钥也。或更确切言之,乃其对立之物。彼等锁定此石,并非欲吸其力,实因其可毁之。
不再迟疑,右手翻转,掌心向下;左手探入内袋,取出星能石。
其石早已黯淡无光,表皮灰败,边角磨损,状若弃于尘泥之碎瓦。林夜以拇指轻摩其面,继而贴于右掌背,五指握紧。
剧痛立至!
仿佛两股雷霆在骨缝中对撞,自腕直烧肩胛。身形一晃,双膝重砸地面,然手未松分毫。
“频率不对!”秦雨薇忽叱,“汝心跳急矣!压之!”
林夜咬牙,强令呼吸放缓。一息,二息……三息一度,终与终端所录共振之点相合。
渐渐,撕裂之感稍减。
代之者,乃奇异流动之觉,似体内双河终寻交汇之所,缓缓融汇。彼时感知空间异能愈沉愈稳,不复先前暴烈难驭。
乃徐徐抬手。
掌心向前,五指张开。
银灰色光自指缝渗出,非爆发之势,而如雾弥漫。前方虚空渐次扭曲,非复脆弱折面,竟成一道弧形屏障,初现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