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猛然仰首望崖。高壁嶙峋,乱石交错,今观之,空无一物。
“追之不及。”秦雨薇低语。
“非为追也。”林夜声沉如渊,“乃记之耳。”
收回目光,见秦雨薇仍凝屏不语,眉头深锁。
“尚有何异?”
她未即答,反将画面放大,移至那人手腕之处。露出一截皮带,金属扣上刻字。调亮对比,三字渐显:
“样本已采。”
林夜盯此三字,心念电转。非来杀我等者,实为观果而来。待我等鏖战,妖物现形,能量暴发——遂取数据而去。
“不止一波人。”他说。
秦雨薇点头:“此辈或早已窥伺左右。”
二人对视,心意相通:适才生死之战,在他人眼中,不过一场试验记录耳。
正思量间,地面忽又微颤。
众人神经俱紧,连昏者亦呻吟出声。林夜立刻抬手示静,自蹲地贴耳。片刻,震动消弭。
“非妖物也。”墨尘喘息道,“山体余塌。彼逃时撞损根基所致。”
林夜起身,拍去手上尘灰。虽信其言,然心中那根弦,终不得松。回首战场——护盾碎裂如蝶翼,兵器残骸遍野,队友横卧如败絮。胜乎?或可谓胜。然无人展颜。
行至秦雨薇身旁,低声问:“终端可通外网?”
她摇头:“主频尽毁,备用信道亦遭干扰。今我等如盲。”
林夜嗯然,不再多言。仰首观天。云隙乍开一线,漏下一缕天光,照在谷口塌岩之上,尘埃缓缓沉降。
忽然胸口一紧。
非痛,乃似有物侵入。恍若一根细丝,循适才能量爆发之路,悄然钻入经脉深处。低头抚胸,星能石已凉,然其内似多一物,沉沉潜伏,不肯散去。
他隐忍不发。
秦雨薇察其神色异常,抬眼相望。林夜摇首,只道:“守好方位,轮替闭目。”
自己却不眠。
独立原地,手按胸前,凝望渐渐安宁之山谷。风拂而来,挟余烬之味。他知此役暂过。然亦深知,有些事,已然不同。
譬如那芯片上三字。
譬如体内这股不去之异感。
譬如,适才那人退走之向——非从来路,反趋一条隐秘山道。那路径,图上无载。
他伫立不动。
直至秦雨薇轻声道:“汝当歇矣。”
林夜不回头,唯抬手一指地上铁条。
“彼物歪矣。”
话音方落,最后一颗感应器,熄灯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