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水车村的路，越走越靠近黄河，空气里的水汽也越来越重——远远就能看见河边立着十几架老水车，“吱呀吱呀”转着，把河水引到田埂里，孙水郎的屋子就搭在最大那架水车旁边，青瓦白墙，门口还挂着个葫芦瓢，一看就是懂水的人。
李木公扛着修水车的工具包，边走边叮嘱：“孙水郎管着这一片的灌溉，黄河水的脾气他摸得比谁都透，上次有人想偷放河水浇地，被他用葫芦瓢‘泼水训话’，愣是让那人认错才走。他说的‘懂水味’，不是尝咸淡，是能尝出水里的杂质、水汽，甚至是河水的‘情绪’——涨水时水味急，落水时水味缓，你们可别乱说话！”
张小泗怀里揣着两样东西：一样是王长老熬的“蒜香水”——用黄河水加新蒜、甘草煮的，说是“能去水里的腥气，说不定孙师傅能尝出不一样”；另一样是陈阿馍捏的“水车面塑”——褐面捏的水车辐条，绿面捏的水草，连水车转起来溅的“水花”都用白面团捏得晶莹，看着就像真的在转。
刚走到水车旁，就看见个穿蓝布衫的汉子蹲在河边，手里拿着个葫芦瓢，正往嘴里舀水尝——不用问，肯定是孙水郎。他听见脚步声，头都没抬：“来找人的？先回答我，这黄河水，今天是什么味？”
赵陶娘先凑过去，用手指沾了点水尝了尝：“水里带点泥沙的粗味，还有点芦苇的清味，是落水的平常味。”孙水郎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李木公也尝了尝：“水汽里带点冷意，水味偏沉，像是晚上要起风。”孙水郎还是摇头，眼睛却瞟向了张小泗。
张小泗赶紧上前，刚想拿葫芦瓢舀水，突然想起自己的掌法——要是用手舀太慢，不如用掌法“接”水，显得懂水。他往后退两步，对着河面伸出掌：“拍黄瓜掌·舀！”
掌风“呼”地扫过，河面确实溅起了水花，可劲太大，不仅没接到水，反而把孙水郎手里的葫芦瓢掀飞了——瓢里的水洒了孙水郎一身，瓢还“咕噜噜”滚进了旁边的蒜香水罐里，罐盖被撞开，琥珀色的蒜香水混着河水，在瓢里晃出了层层涟漪。
“你这小子！”孙水郎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刚想发火，却看见葫芦瓢里的蒜香水——他弯腰把瓢捡起来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又尝了一小口，突然眼睛亮了：“这水……有蒜香的暖，还压了河水的沉，是‘护水的味’！你这水是怎么煮的？”
张小泗赶紧把王长老推出来：“是王长老用新蒜和黄河水熬的，说能去水里的腥气，护着庄稼不生病！我们来是想请您帮忙，黑水帮想炸河堤淹庄稼，您懂水的脾气，只有您能帮着调水量，拦洪水！”
陈阿馍也赶紧把“水车面塑”递过去，指着面塑上的水草：“孙师傅您看，这面塑里的水草我捏得偏沉，就像现在的河水，要是黑水帮炸了堤，水草就得飘起来，水味就乱了——我们不是来瞎闹的，是真的想护着这河、这地！”
孙水郎拿着面塑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又看了看瓢里的蒜香水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们这伙人，倒有意思——掌法离谱，面塑传神，连煮水都带着护家的心思。我孙水郎守这水车几十年，就是怕有人毁了这河，你们要对抗黑水帮，我没理由不帮！”
正说着，黄毛猴子突然窜到水车的踏板上，爪子扒着辐条，想让水车转起来——结果没抓稳，“扑通”掉进了旁边的水坑里，溅了孙水郎一裤腿水。猴子爬起来，甩了甩身上的水，叼着片水草递到孙水郎手里，像是在赔罪。
孙水郎笑着摸了摸猴子的头：“你这小东西，倒比你家主人懂水——这水草刚从河边捞的，根须还沾着泥，说明今天的水没涨，还能再蓄点水，等真要拦洪水时，就能多挡点！”
王长老趁机把剩下的蒜香水倒进葫芦瓢里：“孙师傅，这水您留着，要是觉得河水腥了，就加点，不仅能去味，还能暖身子！”
孙水郎接过瓢，挂在水车的辐条上：“好！以后这瓢就当‘护水瓢’，转一圈，就洒点蒜香水，让这河水都带着护家的味！”说着就教张小泗开水车——他踩着踏板，水车“吱呀”转起来，张小泗也想试试，学着孙水郎的样子踩上去，结果用了“窜天猴步”，一脚把踏板踩到底，水车转得飞快，溅了大家一身水，引得所有人都笑了。
夕阳落在水车上，辐条的影子在河面上晃成了金圈，蒜香水的味混着水汽，飘得老远。张小泗坐在水车旁，看着孙水郎教大家认水味，李木公和赵陶娘商量着怎么用木匠活、陶土配合水车拦水，陈阿馍在旁边捏“护水小队”面塑——里面有张小泗举着掌、孙水郎拿着瓢、猴子蹲在水车上，心里突然觉得：匠门的人凑在一起，就算掌法离谱、偶尔出糗，也能把护家的事，做得比谁都扎实。
“对了！”孙水郎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最后要找的是土匠陆土根，他住在邙山脚下，最懂土方工程，修河堤、筑土坝全靠他！不过他有个规矩——要帮人，得先跟他一起‘夯土’，夯得土块紧实了，才跟你说话！”
张小泗拍着胸脯：“夯土？我拍黄瓜掌最会震土了！保证能夯得比谁都紧实！”
大家都笑了，笑声混着水车的“吱呀”声，飘得老远，连河面上的水花都像是跟着晃了晃，盼着下次去邙山找土匠的热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