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——!”
业障的侵蚀,已非刮骨之毒,而是碾魂之磨。
每一缕黑气都带着千万年来亡于璃月土地的魔神残渣,它们是怨毒的集合体,是痛苦的具象化。它们如亿万只无形的蚂蟥,钻入仙人的四肢百骸,啃食着他的仙力,更在撕咬他的神智。
魈的意识,正在一片血色的海洋中沉沦。
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剥离,同伴焦急的呼喊声被拉长,变得遥远而失真。
那由他仙力支撑的青黑色结界,光芒忽明忽暗,边缘已经开始逸散出危险的能量粒子,仿佛下一瞬就要在无穷无尽的血影冲击下彻底崩解。
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幅画面,毫无征兆地,冲破了血色的混沌,强行烙印在他的脑海。
遥远的过去。
那时的他还不是降魔大圣,只是一个在魔神手下被迫吞噬美梦、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工具。
直到一位神君的降临,将他从那无尽的痛苦深渊中解救。
赐名,为“魈”。
天幕的画面,仿佛与他的记忆产生了共鸣,陡然切换。
原本危机四伏的秘境景象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威严、肃穆,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古老殿堂。
殿堂之内,一个身形尚显单薄的仙人少年,单膝跪地。
他的神情,是洗尽铅华后的纯粹,是劫后余生时的虔诚。他向着王座之上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,行使着最崇高的敬礼。
“帝君。”
他轻声呼唤。
那声音里,没有了身为杀戮工具时的麻木,也没有了背负业障时的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孺慕的崇敬与依赖。
王座之上,那道被称为“帝君”的身影,动了。
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却仿佛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。
他一步步走下高耸的台阶,朝着那年轻的仙人少年走来。
天幕的镜头,也在此刻,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仰视角度,随着他的脚步,从下而上,缓慢地移动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玄色的衣袍。
那不是单纯的黑色,而是如同最深沉的玄岩,吸纳了世间一切光华,沉淀着千古的岁月。衣摆之上,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华贵而不失沉稳的纹饰,古朴的龙纹与几何图案交织,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契约的严谨与神性的威仪。
镜头继续上移。
略过的,是那双骨节分明、仿佛执掌过山川走向、厘定过万物天星的手。
最后……
镜头定格在了那双洞悉世事、看透尘寰的眼眸之上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灿若琉金。
其中没有神明的冷漠,亦无俯瞰众生的傲慢。有的,只是如同璃月大地本身一般的厚重、温和,以及一种足以让任何灵魂都为之安定的沉静。
当镜头完全聚焦在他脸上,将那张棱角分明、俊逸威严的面容完整呈现出来的瞬间——
嗡!
整个奇异空间,所有的声音,无论是人们的惊呼,还是弹幕的滚动,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。
时间,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间,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那张脸……
那张脸……
那张脸,赫然便是此刻正安然坐在璃月观众席上,一手悠闲地端着茶杯,另一手还在为身边叽叽喳喳的堂主添水的往生堂客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