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这才是蒙德。
这才是那位神明,希望看到的蒙德。
同一时间,蒙德城外,巨大的风神像手掌之上。
澄澈的风,从指缝间流过,发出呜呜的、如同竖琴般的低吟。
温迪并拢双腿,坐在神像的指尖,翠绿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身旁,旅行者荧安静地坐着,聆听着一个跨越了数千年的、最后的秘密。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
温迪的声音,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轻快与狡黠,变得悠远而温柔,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岸。
“在旧蒙德,在那位高塔孤王‘迭卡拉庇安’用烈风筑起高墙,囚禁所有子民的时代……我还不是神,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、没有形体的风元素精灵。”
他的目光飘向远方,似乎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那个被风雪与高墙笼罩的古老王都。
“那时候,我有一个朋友。”
“他是个没有名字的少年,也是个喜欢唱歌的吟游诗人。他弹琴的技巧很差,谱写的乐曲也总是跑调。”
温迪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怀念的、温柔的弧度。
“但他却有一个,在那个时代,堪称奢侈的愿望。”
“他想亲眼看一看,高墙之外的世界。”
“他想知道,被诗人赞颂了无数遍的、真正的天空,到底是什么颜色。他想知道,被他画在乐谱角落里的飞鸟,振翅高飞时,究竟是何种模样。”
荧静静地听着,她能从温迪的声音里,感受到少年那份卑微而又炽热的渴求。
后来,反抗暴君的战争爆发了。
自由的旗帜,在烈风中被高高举起。
“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,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飞鸟,他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。”
温迪的声音很轻,很轻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战争胜利了,高墙倒塌,旧神陨落。
那缕小小的风之精灵,在万民的祈愿下,成为了新的风神。
他拥有了无上的力量,拥有了塑造形体的能力。
他为了纪念那位教会了他何为“自由”,何为“愿望”的友人,便借用了他的模样,幻化为我们如今所见的人形,行走于这片他用生命换来的、自由的大地之上。
温迪闭上眼,一缕微风拂过他的发梢,他用轻柔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哼唱起一首古老的、残缺的歌谣。
那是当年,他的友人最喜欢,却未来得及唱完的曲调。
“‘代我看看这个世界,代我飞到高天之上……’”
歌声戛然而止。
温迪睁开眼,那双碧绿的眼眸中,盛满了温柔的、能将冰雪融化的怀念。
“所以,我就来了。”
他对着荧,露出了一个灿烂的、属于“温迪”的笑容。
“我借用了他的模样,成为了他的眼睛,他的双脚。”
“这样,他也就能以另一种方式,亲眼看到这个崭新的、自由的蒙德了。”
“你看,这片天空,正如他所愿的那般,湛蓝而高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