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风戛然而止的刹那，沈清源已站在后院门口。
木桩裂开一道深痕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无形劲气灼烧过。阿吉背对月光，双拳垂在身侧，呼吸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剧烈搏击。他回头看了眼沈清源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今晚守好茶楼。”沈清源道。
阿吉应了一声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邻镇走一趟。”
他没再多解释。任务不宜多说，尤其涉及西域地脉图这种能牵动多方势力的东西。那枚刻着古纹的玉符此刻正贴身藏在怀中，外罩一件素青布衫，袖口用细线缝了三道暗扣——这是防搜查的老法子，出自六扇门旧档里的反侦手段。
夜风掠过屋檐，吹起他的衣角。他翻身上马，缰绳一扯，黑马踏着碎石小路向镇外而去。
山路难行，月光时隐时现。系统在意识中悄然运转，将前方十里地形绘成一条淡蓝色虚线，沿途标注出三处高危区域。一处是断魂崖隘口，两侧峭壁如刀削，仅容一辆车通过；另一处是枯松林，林深处常年不见日光；最后一处则是横跨山涧的吊桥，铁索锈迹斑斑，踩上去会发出空洞回响。
他选择绕开官道哨卡，走荒岭小径。这条路少有人行，但也最易遭伏。
行至断魂崖时，风突然停了。
四周寂静得反常，连虫鸣都消失。他勒住马缰，右手缓缓按上腰间短刀。
下一瞬，六道黑影从峭壁跃下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落地无声。他们身穿灰黑色劲装，脸上蒙着黑巾，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光泽——淬了毒。
为首一人直扑咽喉，刀锋未至，寒意先到。沈清源侧身避让，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，火辣辣地疼。他顺势后撤两步，借着岩壁挡住背后夹击，左手甩出一枚铜钱，击中左侧敌人手腕，对方闷哼一声，短刃落地。
这些人不是江湖散修，是受过军中刺杀训练的死士。
他心头一沉。这种级别的杀手不会无缘无故出动，背后必有大势力支撑。而敢在这种地方截杀他的人，要么不知他身份，要么根本不在乎听风茶楼背后的水有多深。
第二轮攻势更快。三人呈品字形围上，一人佯攻，两人偷袭下盘。沈清源矮身躲过扫腿，右肘撞向最近那人胸口，听见肋骨断裂的轻响。可就在他欲反击之际，右侧冷风骤起，又是一刀直取心口。
他来不及完全闪避，只能以左臂硬挡。护体真气瞬间催至极限，肌肉绷紧如铁，但仍觉一股剧痛窜上肩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，一道紫影破空而来。
剑光如电，自斜上方劈落，精准斩断两名刺客的手腕。血花飞溅，短刃坠地。剩下四人脸色骤变，其中一人低喝一声“撤”，转身便退。
来人没有追击，只静静立于石阶之上。
月光照在她肩头，映出一身紫衣。腰间佩剑还滴着血，剑尖微颤，余势未消。
苏晴。
她收剑入鞘，看向沈清源：“伤得不轻。”
沈清源没答，只盯着她靴底沾的泥。那种褐红色的黏土，只存在于七侠镇北面三里外的松林坡。而她现在站的位置，距离那里至少有半个时辰脚程。
“巡查路过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语气平静，“接到线报，说这带出现流窜死士，顺道来看看。”
沈清源冷笑：“那你运气不错，刚好赶上我被人围攻。”
苏晴抬眼看他，目光清明：“你也知道，我不喜欢撒谎。”
“所以你是跟踪我一路来的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承认：“上面下了密令，若你遇险，必须出手相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还有用。”她说得坦然，“朝廷需要一个能搅动江湖局势的人，但不能让你死在野路子杀手手里。”
沈清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，血已经渗出布料。他扯下一段袖布，随手绑住。
“你们倒是算得清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“活着的棋子才有价值，死了就得重新布局。”
苏晴走近一步：“你也可以不当这枚棋子。”
“那谁来填这个位置？”他反问，“你？还是六扇门那些只会抄家拿人的捕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