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沈清源转身看他,“那一拳,逼出了他的真实反应速度。我们以前不知道他会在受袭时优先护左肩,现在知道了。”
阿吉怔了怔:“你是故意让他看出破绽?”
“不是破绽。”沈清源摇头,“是信息。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其实每一步都在传递线索。今晚他来取账本,不是为了情报本身,是为了验证一件事——我是否真的掌握了他的来历。”
他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写下几个名字:老陈、赵寡妇、李四……都是七侠商盟的小贩代表。然后在每人名下标注一行小字,内容各异,唯独有一条共同点——他们都曾在昨夜无意间提到“见过一个穿黑袍的男人,在街尾问路”。
这些话原本混在日常情报里,不起眼。但现在回想起来,时间点太过巧合。
无影不是盲目行动的贼。
他是带着目的来的,甚至可能早就潜伏在镇中,借市井掩护观察茶楼运作。
沈清源把名单收进袖中,目光落在瞬影留形镜上。镜面仍残留着那道模糊轮廓,他伸手抚过,低声问:“你会不会再回来?”
答案其实他已经知道。
因为真正的博弈,从来不是谁先出手,而是谁能忍到最后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不是来自屋顶,也不是后巷,而是茶楼正门前的石阶。有人踏上了第一级。
沈清源眉梢微动,迅速关闭所有监控阵纹,只留下最底层的能量感应。他坐回案前,翻开一本普通账册,笔尖蘸墨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阿吉会意,退至侧门阴影处,手已按在拳套之上。
门外的脚步没有继续。那人停在阶上,似乎在观望门匾,又像在等待什么信号。片刻后,一片羽毛轻轻飘落,卡在门槛缝隙里,灰白色,边缘泛着金属光泽。
沈清源看见了,却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是回应——一种默许的较量将继续的宣告。
他缓缓提起笔,在账册空白处写下一个词:“西陲”。
墨迹未干,门外的脚步终于离去,轻得如同从未出现。
沈清源盯着那片羽毛看了很久,才低声开口:“你想看我的底牌……我也想看看,你究竟是谁。”
他合上账册,将其推至案角。然后从抽屉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,铺在灯下。那是根据瞬影镜影像复原的身形图谱,线条简洁,却透着一股苍凉感。
他拿起朱砂笔,在图谱下方添了一行小字:“左肩旧伤,源于少年时期一次坠塔事故;惯用右手第三指触发机关;怕火,但不惧高温。”
写完,他吹熄灯火,室内陷入黑暗。
唯有那张绢布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红痕,像是一段被尘封多年的历史,终于被人掀开了一角。
远处天边泛起青白,黎明将至。
听风茶楼依旧静立街心,门扉半掩,仿佛什么都没变。
可就在那门槛缝隙中,那片羽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——像是被风吹起,又像是……从内部传来某种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