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劲与剑锋相撞,发出一声闷响,仿佛重锤砸在铁盾之上。流云剑只觉虎口剧痛,整条手臂发麻,剑身竟被一股蛮力震得高高扬起。
未等他稳住身形,阿吉一步跟进,右拳笔直轰出,正中面门。
鼻梁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流云剑整个人倒飞出去,摔在三丈外的地上,尘土飞扬,手中长剑脱手滑出老远。
全场死寂。
有人张着嘴,忘了合上。
阿吉缓缓收拳,呼吸平稳,连额角都没见汗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格挡用的小臂,衣袖破了,皮肤完好,只有一道浅红印记,正迅速消退。
他转身走回茶楼,顺手捡起掉落的抹布,继续擦那只粗瓷碗。
就像刚才那一拳,不是打碎了一个天才的傲气,而是掸掉了桌上的灰尘。
沈清源走上前,站在台阶上,俯视着挣扎起身的流云剑。
“榜上排名,不看出身,不论门派,只论当下实力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传遍四周,“你不服,可以再练三年再来。”
流云剑捂着鼻子,嘴角渗血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咬牙拾起剑,踉跄离去。
人群久久未散。
一个背着长刀的老武者喃喃道:“那拳……太干净了。不像学的,倒像是生来就会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听说他连武学典籍都没看过,所有招式都是看一遍就会,还能变得更简单。”
“更简单?”另一人皱眉。
“对,你看他刚才那三拳,没花哨,没变化,可每一拳都在最关键的点上,像是……本能就知道该怎么打。”
“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那种体质?”
“纯净武体……据说千年不出一人,天生与武道共鸣,万法皆通,却不拘一格。”
议论声如风扩散。
阿吉依旧低着头,一块抹布来回擦拭着茶具,动作认真得像个第一天上岗的伙计。
沈清源回到二楼窗边坐下,目光落在阿吉身上。
他知道,这具身体远不止于此。
那一拳的力量,并非仅来自肌肉或技巧。它源自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仿佛这副躯壳本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,每一寸筋骨都在回应天地间的某种律动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三下。
节奏缓慢,却与某种无形的脉搏同步。
就在这时,街对面屋檐下一角,一片落叶飘落。
准确地说,是被人踩碎的半片枯叶,在风中打着旋,贴着墙根滑过。
沈清源的目光停了一瞬。
那片叶子落地的位置,恰好遮住了砖缝里一道极细的划痕——像是有人曾在此蹲伏,靴底蹭过青石边缘。
他不动声色,指尖仍在轻叩桌面。
楼下,阿吉放下抹布,拿起一只新茶壶,往炉上温水的铜锅里加水。
水倒入锅中,发出清脆的叮咚声。
街角,一个穿着灰袍的男子低头走过,右手插在袖中,左手按着腰侧一块凸起的皮囊。
他走得不快,却在经过茶楼门前时,脚步微微一顿。
就在这一刹那,阿吉忽然抬头,望向那人背影。
他的眼睛很亮,像雪地反射的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