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留你?”
“因为我还能用?”钜子摇头,“不,你不怕我背叛,也不怕我偷学。你留我,是因为你知道——我不会再用旧办法对付你了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那你给我一个机会。”钜子转身,直视他,“不问系统,不探秘密,只求每日清晨来此,听你说一段话。哪怕一句,我也甘心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说得出口的真话。”钜子声音低沉,“哪怕只有一句,也比千万条公式更重。”
沈清源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翻开一本卷宗。他提笔写下几个字:“认知型变量——墨家钜子,可控,潜力评级甲上。”
笔尖顿了顿,他又添了一句:“其执念可导,其才能可用,然需防其过度逼近核心权限。”
写罢,他合上册子,放入内格。
“你可以留下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会每天讲什么大道至理。我只会做我要做的事。你若愿意看,就看着。你若能懂,自然会懂。”
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单膝跪地,不是行礼,而是以匠人锻器前的姿态,右手抚胸,左手贴地。
“从今往后,我不再追你的系统。”他说,“我只追那个——能让谎言与真相共存而不崩塌的世界。”
沈清源没回应,只是转身走向内堂。
灯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照在墙上,像一道未闭合的门。
钜子没有动,依旧跪着,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。他慢慢站起,走回角落,拿起一块青铜翅片,对着灯光细细打磨。他的手指仍在抖,眼神却亮得出奇。
他知道那只鸟现在还飞不起来。
但他已经开始拼它的骨架。
而在内堂深处,沈清源重新坐回灯下。他打开另一份地图,目光落在三个标记点上:青溪镇、断崖驿、白鹭渡。能量波动曲线呈周期性叠加,频率越来越稳,节奏越来越密。
他提笔,在白鹭渡外围画了个圈。
笔尖尚未抬起,门外再次传来一声轻响。
这一次,不是刮擦。
是机括弹开的声音。
短促、精准,带着某种预设程序的节奏感。
沈清源停下笔,手指滑向袖中符令。
那声音停了一息,接着,又响了一下。
两短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