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的呼吸粗重,右臂皮肤下的黑线仍在缓慢爬行,像是有活物在皮肉间游走。墨家钜子蹲在他身旁,手中铜线缠绕着机关鸟的核心部件,指尖因灵能过载而微微发颤。沈清源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台改装中的共鸣盘上,声音低沉:“频率再调高半度,压制菌群活性。”
“再高就会伤到经脉。”墨家钜子头也不抬,“可现在不压,他撑不到天亮。”
沈清源没说话,只是伸手按在阿吉肩头。那一瞬间,拳意震荡,气血翻涌,阿吉猛地睁眼,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,却没有退缩。
“我能撑。”他咬牙,左拳缓缓抬起,指节咔响,“让他们知道,听风的人,不是好杀的。”
南宫灵儿站在铁匣前,剑未归鞘,左手搭在匣盖边缘。她的肩伤已被简单包扎,布条渗着暗红,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利剑。窗外火光渐熄,灰烬随风卷入院中,她目光扫过门梁上的剑穗——那抹红色还在,未曾坠落。
屋顶瓦片轻响,无影翻身落下,手中攥着一只被碾碎的蛊虫残骸。他走到沈清源面前,声音冷:“噬忆虫,鬼煞门的老手段,想从死人脑子里挖情报。”
“他们没拿到。”沈清源道。
“但他们看到了。”无影盯着他,“有人活着逃了出去,带走了画面。”
沈清源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走向茶楼后院,脚步沉稳。苏晴正指挥两名密探将最后一具尸体抬上马车,黑布覆面,仅露出胸口刺青——寒渊门的冰刃图腾清晰可见。她抬头看见沈清源,立刻迎上来:“已经封锁消息,对外说是剿灭盗匪。但江湖不会信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们信。”沈清源看着那几具尸体,“我只需要他们怕。”
苏晴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断裂的令牌,递过去:“天机楼的密令残片,上面有追踪印记。若不处理,还会有人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沈清源接过令牌,指尖一搓,金属扭曲变形,“明日榜单发布,谁想动,就放进来。”
他说完,转身朝前厅走去。阿吉挣扎着要起身,却被南宫灵儿一手按住。
“你该休息。”她说。
“还没完。”阿吉喘着气,“外面还有人等着看我们倒下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清楚。”南宫灵儿收回手,剑尖轻点地面,“我们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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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未亮,茶楼门前空地已被清理干净。五具尸体并排陈列,黑布覆盖全身,唯独胸口敞开,三大势力的标记赫然在目:鬼煞门的血骷髅、寒渊门的双刃冰纹、天机楼的隐纹铜印。每具尸体旁插着一块木牌,写着来路与出手招式。
沈清源亲自执笔的告示钉在茶楼大门上方,墨迹未干:
**“犯我茶楼者,不论来头,皆曝尸三日。”**
落款只有两个字——**听风**。
镇中已有早起的百姓路过,见到此景纷纷驻足,却又不敢靠近。一名游侠模样的青年刚迈出几步,便被守在门口的六扇门密探拦下。
“这是死出来的规矩。”密探冷冷道,“你想试,也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命回来。”
青年咽了口唾沫,后退两步,转身快步离去。
消息如风般扩散。七侠镇各大客栈陆续闭门,镖局暂停接单,连平日最热闹的夜市摊贩也早早收摊。有人传言,昨夜来了三拨高手,全折在了听风茶楼;也有人说,沈清源根本不是人,是借了某种古老阵法之力,才让整座镇子成了他的耳目。
无影立于屋脊,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。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太阳金轮拓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残纹。片刻后,他将其塞入贴身暗袋,低声自语:“王不该醒来……你们搞错了。”
他望向西域方向,眼神复杂,却未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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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家钜子终于完成最后一次调试。共鸣盘稳定运行,铜线连接阿吉右臂,每隔十息释放一次脉冲。毒素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,黑线停滞在肩胛骨附近。
“只能撑三天。”他擦去额头汗水,“除非找到原初灵能频率,否则迟早会破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