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茶楼还未开张，前厅地面还留着昨夜清扫后未干透的水痕。沈清源站在屏风后，目光落在那名闯入者身上。
老者身形瘦削，粗布长袍上沾满油渍与铜锈，腰间挂满大小不一的金属构件，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。他身后两名伙计正费力拖着一口沉重木箱，箱角嵌着黄铜护边，表面刻有交错齿轮纹路。
“这位先生，老板正在会客。”年轻伙计喘着气拦在前方。
老者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“我不是来见老板，是来送东西的。若你们不收，我就把箱子拆了，零件摆满整条街。”
沈清源缓步走出，立于堂中。“擅闯私宅，毁坏财物，按律可报六扇门查办。”
老者终于抬头，双眼如炬，直视而来：“你是沈清源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他挥手示意伙计放下箱子，“我叫墨翟之孙，人称墨家钜子。此物送你，不为结盟，不求回报，只为换一道算式。”
沈清源不动声色：“什么算式？”
“你昨日发布的《辨伪录》中，那段关于星位延迟与回声匹配的推演逻辑。”他语气急切，“你说用三点定位反推时间戳，但我试了七种布阵模型都算不出结果。告诉我怎么解的，这机关雀就是你的。”
沈清源微微眯眼。
系统界面无声展开，目标扫描完成——身份确认：墨家钜子；情绪状态：高度亢奋；携带物品：非杀伤性机械装置，能量读数微弱。
他轻轻抬手，让伙计退下。
“阁下大名早有耳闻。只是这般强闯，不怕引来巡防司？”
“巡防司？”老人冷笑，“他们连我工坊在哪都找不到。我今日来，是因为你懂‘理’。江湖人都在吵谁背叛谁，只有你在用数据说话。这种人，值得见一面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，走向木箱。
箱盖打开，内衬红绒布上卧着一只铁鸟，通体银灰，羽翼由薄片金属叠压而成，尾部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。鸟首微昂，双目为两粒黑曜石，竟似有神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子母传讯机关雀。”老人伸手轻抚鸟背，“母雀在此，另有一只子雀藏于十里外驿站。只需将信息刻入灵晶，母雀振翅一次，三息之内，子雀自会发出对应鸣响。”
沈清源心中一动。
目前情报传递依赖快马与暗哨，最远节点耗时半日以上。若真能实现百里瞬达……效率将提升十倍不止。
但他并未表露兴趣，反而皱眉：“灵能驱动？现在市面上的低阶灵晶撑不过半炷香。”
“所以需要三十枚高纯度灵晶做共振阵列。”老人脱口而出，“我已经设计好拓扑结构，只要有人能帮我验证这套动态负载算法，就能让八百里内所有机关雀同步响应。”
沈清源终于正视他：“你想让我帮你调试算法？”
“不是帮你，是合作！”老人激动起来，“你有推演术，我能造出真正的‘无形之网’。想想看，若每座城池都有一对机关雀，消息还能被拦截吗？命令还能延误吗？”
沈清源缓缓点头：“听起来不错。但你怎么证明这东西真的有效？”
“当场试。”老人果断道，“你现在写一条指令，我启动母雀，等驿站回执。”
沈清源提笔写下：“辰时三刻，驿站门前石狮擦拭干净。”
墨家钜子将纸条塞入机关雀腹腔，旋动背部三枚齿轮。晶石骤然亮起幽蓝光芒，铁鸟双翼轻震，发出一声短促鸣叫。
众人屏息。
不到半炷香，一名驿站伙夫匆匆奔入，手里拿着湿布：“刚收到信号，说是有人要检查石狮清洁状况，让我立刻打扫。”
厅内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