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三息。
沈清源的手还搭在封存匣边缘,指节未松。他没有回头,但听到了脚步声从观星台东侧阶梯传来——是阿吉,步伐比平日慢半拍,落地时带着一丝迟疑。
“出事了。”阿吉站在栏杆外两步远,声音压得很低,“西街值夜的陈七死了,还有药铺前哨的老周、城南传信的赵十三。三人死状不同,可……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烧空了。”
沈清源缓缓收回手,转身走向石阶。他的脚步平稳,没有加快,也没有停顿。穿过回廊时,袖中玉简微微发烫,那是系统刚推送的三条异常生命终止记录。
主控室内,灵晶屏已调出三人临终前的行动轨迹。沈清源坐进主位,指尖划过光幕,将时间轴拉回十二个时辰之前。画面自动串联起各处机关雀捕捉到的画面:陈七在巷口接过一包草药,老周替人代煎一副安神方,赵十三则从一名佝偻老仆手中接过一封密信。
三个地点,三条线,最终交汇于同一个身影——灰袍、驼背、脸上褶皱深得看不清五官的老药工。
“这人不在登记册上。”钱不多的声音从通讯阵列里传出,“我查了今日进出镇子的所有商队名录,没人雇过这么个送药的。”
沈清源没应声。他调出尸体检验图影,第一具面如金纸,七窍渗黑血;第二具皮肤龟裂,像是久旱的土地;第三具嘴角凝笑,颅骨内部结构呈蜂窝状坏死。无外伤,无真气残留,连经脉都没有明显撕裂痕迹。
这不是武斗,也不是毒杀。
他闭眼,启动系统深层推演模块。数据流在意识中飞速重组,逆向还原死亡过程。十息后,他睁眼,目光落在脊椎区域的放大图像上——极细的纹路嵌在皮下,形似虫体,末端分叉如触须。
“苏晴。”他按下通讯钮。
片刻后,六扇门特制的灵纹显影仪被送入茶楼密室。苏晴亲自操作,在第三具尸体脊柱第三节处显现出一枚淡紫色刺青,轮廓扭曲,像某种古老符咒与活物融合后的残迹。
“墨家留下的记录里提过一种蛊术。”她语气冷静,“叫‘魂蚀’,以活体寄生,靠宿主情绪波动激活。发作时心智失控,脏腑共振崩解,不留痕迹。”
沈清源点头:“有人借送药之名,把蛊种进了他们体内。”
阿吉猛地攥紧拳头:“那老药工呢?”
“消失了。”无影的声音从屋顶传来。他不知何时已潜回,“我追到西城土地庙,只捡到一只空药箱,里头有烧尽的纸灰,气味古怪,像是掺了骨粉的符纸。”
沈清源站起身,走到北墙悬挂的全镇布防图前。他取下三枚黑色棋子,分别置于三人死亡地点,又放一枚灰色棋子在土地庙位置。
“她在维持蛊的活性。”他说,“每日子时焚符念咒,用香火遮蔽气息。这种手法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持续控制。”
苏晴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她还在镇上?”
“没有撤离迹象。”沈清源调出近五日香火供奉记录,“土地庙香油钱翻了三倍,守庙道人却无出入记录。真正的道士可能早就被换了。”
阿吉沉声问:“要不要现在冲进去?”
“不行。”沈清源摇头,“她若察觉围剿,会立刻引爆剩余蛊种。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种过。”
无影跃下屋梁,落在桌边:“那就逼她现身。设局。”
“已经设了。”沈清源打开加密频道,向底层成员散布一条假情报——“账册原件藏于地窖第三密格”。消息通过两名可信伙计口头传递,确保不走明网。
苏晴盯着他:“她会上当?”
“会。”沈清源目光冷下来,“黄泉接单,必达目标。她既然来了,就不会空手回去。而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
当晚,地窖入口多了两名守卫。一人是阿吉,披着普通护卫外袍,呼吸平稳;另一人则是傀儡替身,内置心跳模拟装置,温度与真人无异。
无影潜入通风管道,贴墙静伏。苏晴带六扇门巡哨封锁外围三条要道,严禁无关人员进出。
一夜无事。
第二日清晨,沈清源调阅机关雀回传影像。夜间确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土地庙内,跪拜神龛,焚烧黄纸,火焰泛着幽绿。面部依旧模糊,但从身形比例判断,正是那名“老药工”。
“她在等。”沈清源说,“等一个最合适的情绪节点。”
第三日,镇上气氛愈发紧绷。几名外围线人主动请求撤离,被沈清源驳回。他下令所有人员保持日常作息,不得表现出任何警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