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音盘底部那道刻痕在指尖划过,留下一道细微的阻力感。沈清源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将整块灵能接口拆下,以指腹压住晶核边缘,缓缓注入一缕内力。蓝光闪了两下,随即稳定下来,系统底层日志界面无声展开。
他闭上眼,舌尖微抵上颚,一滴血珠从唇角渗出,落在掌心刻画的符纹中央。符纹亮起,与体内流转的秩序之力共鸣,瞬间接通诸天机缘窥视系统的最深层推演模块。外界感知被剥离,密室的声音、温度、气息全部退去,只剩数据流如潮水般涌入意识。
第一轮解析开始。
七组生命体征峰值数据并列展开,毒发时的脉搏、呼吸频率、识海波动曲线一一对应。两次远程信号回流的时间点精确嵌入毒素活性跃升的临界值——误差不足半息。这不是巧合,是监控反馈机制的闭环设计。每一次痛苦发作,都在向某处传递信息。
系统自动构建三维模型,将四十九种毒性成分按侵蚀路径分层标注。主链清晰浮现:忘情草为根,牵心蛊粉为枝,蚀念蛛涎为叶,其余四十六味剧毒如藤蔓缠绕,形成自我强化的循环结构。更棘手的是,每一种辅毒都与特定情绪记忆绑定,越是压抑,反噬越强。
“不是单纯下毒。”他在意识中低语,“是驯化。”
推演程序启动解药模拟,每秒试错上千种药材组合。寒心铁胆木、断魂霜蕊、净火莲籽……几乎所有已知的镇情类药材都被纳入计算,但结果始终卡在第三阶段——只要加入第二味解药,毒性反应反而增强,甚至触发提前发作预警。
瓶颈出现。
他调出算法权重分布图,发现系统默认优先清除主毒,却忽略了末端分支的连锁效应。一旦主链受创,那些看似微弱的旁支会立刻反扑,如同被惊动的蜂群。
必须换思路。
他重新设定目标:不求根除,只求阶段性压制。首要任务是阻断主链向识海的延伸路径,哪怕只是延缓十二个时辰,也能争取到布局时间。系统响应指令,调整推演方向,聚焦于“截断”而非“清除”。
就在此时,密室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短、短、长。
沈清源睁眼,撤去封门劲气。石门无声滑开一线,一道黑影闪入,放下一只青铜匣后立即退后两步,身影几乎贴墙而立。那人未摘面巾,身形瘦削,袖口沾着些许灰烬,右手指节有轻微擦伤。
“东西拿到了。”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西域风沙磨砺出的粗粝,“秘库守卫换了新阵法,花了些时间。”
沈清源点头,伸手接过青铜匣。匣身冰凉,表面刻着残缺的云雷纹,锁扣处有一道新鲜的撬痕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卷泛黄的拓本,纸页边缘焦黑,显然曾遭火焚,但核心内容尚存。
《天工毒经》残卷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首页,停在其中一页记载上:
“相思入骨者,始于情引,终于药锁。解之道,先寒后热,逆序而行。”
字迹古拙,墨色深浅不一,应是多人多次补录。但这八个字,足以颠覆现有推演逻辑。
不是先破主毒,而是从末梢入手,逆向剥离。
他立刻调回系统界面,将“逆序排毒”设为核心参数,重新校准算法。系统短暂停滞,随后开始反向模拟毒素分解路径——先处理与记忆关联最弱的末端分支,再逐级回溯,最终触及主根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第一味引药锁定:冰魄兰。性极寒,可冻结“迷心藤”的活性传导,且不会激发其他辅毒共振。第二味为枯阳草,需在冰魄兰生效后的第七息内加入,用其燥性逼出潜伏在经络深处的“离魂砂”。第三味则是……
运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阿吉仍坐在走廊尽头,背靠石壁,双拳置于膝上。拳面微微发红,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无形的对抗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抬头看一眼密室的门缝,确认那道微弱的蓝光仍在。
密室内,沈清源的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划动,修正参数,剔除高危组合。屏幕上,解方草案逐渐成形:
【阶段性压制方案·初版】
引药一:冰魄兰(三钱),研磨成粉,以晨露调服;
辅药二:枯阳草(一钱五分),焙干碾末,于引药生效后第七息吞服;
第三步:取“无根水”半盏,混入“断梦蝉蜕”三分,缓缓漱喉,不可下咽;
后续两味药材暂缺,待定;
警告:若顺序颠倒,或时间误差超过两息,将引发“焚心劫”,导致识海灼伤。
七味药材中已有五味确认,剩下两味需特定年份或罕见产地,暂时无法获取。但这个方案已经具备实验可行性。
他盯着屏幕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警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