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一拳砸向地面,石台震颤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。南宫灵儿目光微动,却没有后退半步。她转身便走,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脚步踏过青砖,直奔镇衙。
她没有回应那股战意,也没有安抚任何人的情绪。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热血冲动。她推开镇衙大门时,天光已亮,差役们正在点卯。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纹铜牌,递到主簿面前:“六扇门密探令,即刻启用《边镇应急巡防条例》。”
主簿低头一看,指尖微微一抖。这枚牌子他只在三年前大案时见过一次,代表着朝廷特许的临时军政调度权。他不敢多问,立刻翻出名册,开始点调人手。
“全境巡街频率提升至两刻一次,携带制式铁尺与响铃。”南宫灵儿站在堂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重点巡查北岭坡道、西谷渡口、东林小径。发现可疑人员,先报不抓,用暗语传讯。”
一名老差役低声问:“若对方武力抗拒?”
“鸣锣三声,撤入主街巷口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不是剿匪,是预警。我们不出镇界,不设路障,只看、只记、只报。”
命令逐级传下,不到一炷香时间,全镇十六名在岗差役全部换装上岗。他们腰间挂着的不再是象征治安的木尺,而是能击碎筋骨的包铁短棍。每人肩头都斜挎一只铜铃,步伐沉稳,眼神锐利。
与此同时,苏晴正坐在六扇门分署的公案后,笔尖不停。她写完最后一行字,将文书折好,封入特制竹筒,交予一名心腹信使。“走密道,必须在辰时前送到都察院签押房。”她叮嘱,“若遇拦截,宁可毁件,不可被截。”
那信使点头离去。她又提笔写下另一份备案记录,内容简洁:
“七侠镇辖区于今晨申时起,进入三级戒备状态,依据《大周律·兵制篇》第三章,对未经通报之跨境武装力量保有观察与举证权利。本门将全程记录其行动轨迹,以备日后追责。”
她将这份副本留在案头,明面上供人查阅。这是双管齐下——一份走暗线施压,一份摆明台面立据。
半个时辰后,南宫灵儿登上镇衙屋顶,手中握着一面特制铜镜。她调整角度,将日光反射向北岭方向的一处山岗。片刻后,远处一棵孤松之下,也闪出一点微光回应。
这是她与外围哨探的联络方式。简单,却无法被监听或截获。她依次打出三组信号:
第一组,确认各岗已就位;
第二组,通报今日轮值序列;
第三组,设定紧急代码——一旦凤翎卫主力越过界碑,立刻启动“流寇清剿”预案。
她收起铜镜,转身走下屋脊。苏晴已在院中等候。
“文书送出去了。”苏晴说,“刑部那边有人接应,最迟午时会有回音。”
“够了。”南宫灵儿点头,“六个时辰,足够我们把眼线铺满全镇。”
两人并肩走入议事厅。墙上已挂起一幅手绘布防图,墨迹未干。南宫灵儿指着几处关键节点说道:“差役为眼,负责传递信息;机关为障,埋伏于街巷转角;阿吉守中枢,随时准备接应破防点;无影在外猎杀耳目,切断敌情传递。”
苏晴补充:“而我们,则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例行公事。只要不越界,就不算对抗皇命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一名差役递上一张纸条:“东街茶摊老板报,两名外乡人打听茶楼后巷通路,形迹可疑。”
南宫灵儿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,随手投入烛火。她开口下令:“通知墨家那边,东南段巡更铃系统接入机关阵的时间提前半个时辰。”
此时,茶楼密室中,沈清源正盯着玉板上的数据流。一条新消息跳入视野:
“六扇门体系已激活,镇内巡防升级,合法扩权完成。”
他指尖轻点,调出全镇动态图。原本散乱的蓝点——代表官差——如今已形成环状分布,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组规律闪烁的信号。这是新的通讯节奏,已被系统自动识别为加密频段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权限层级上调一级,开放部分预警模块给南宫灵儿的信物终端。这意味着她可以在不惊动中枢的情况下,直接触发局部防御机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