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?”
“怕来不及。”
钱不多一怔。
“怕等我准备好,你们已经倒下了。”阿吉低声说,“所以我不能停。”
墨家钜子拄着拐杖走近,上下打量他一番,忽然伸手按在他肩头。一股微弱的灵能探入体内,顺着经脉流转一圈后收回。
“武体纯度又提高了。”老人语气凝重,“你这样强行催动拳意,是在透支根基。”
“我不懂那些。”阿吉摇头,“我只知道,我能打,就该打。”
“可你不是机器,打坏了就没了。”
“那就打到最后为止。”
墨家钜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当年墨家先祖立誓‘非攻’,不是因为软弱,而是因为我们见过太多无谓厮杀。可今天我才明白——有些时候,必须有人愿意冲在前面,用血肉去撞那堵墙,别人才能安心布阵、设防、谋划未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是守护者,你是开路的人。”
阿吉没说话,只是重新摆出起手式。
拳未出,意已至。
南宫灵儿走进来,手中拿着一份新的巡防记录。她看了眼阿吉,又看向沈清源所在的密室方向,低声道:“北岭方向又有动静,无影发来暗记,说敌方前锋正在换防。”
沈清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:“通知他,保持距离,不要暴露。”
“是。”南宫灵儿应道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转向阿吉,见他仍在练拳,拳风已带起地上碎屑,环绕周身如沙暴初成。
她忽然开口:“等他们真的打进来,你会第一个迎上去?”
阿吉点头:“我会守住大门。”
“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三百,可能五百,全是受过军阵训练的杀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怕?”
他停下动作,抬头看她:“灵儿姐,你拔剑的时候,会算对方有几个同伴吗?”
南宫灵儿一滞。
“不会。”她答。
“我出拳也一样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还站着,他们就别想轻易踏进一步。”
她看着他,终于轻轻点头:“好。那你守门,我守后路。谁敢绕后偷袭,我让他有去无回。”
两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。
钱不多坐回角落,翻开账本写下一行字:“消耗:炭三斤,水十一壶,饭食加倍,阿吉练拳至今未歇。”写完,他抬头看了看天井。
阿吉又开始了。
一拳,两拳,三拳……
拳意如潮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墨家钜子站在机关枢台前,手指悬在主控杆上方,却没有按下。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共振频率,低声自语:“这孩子……不是在练拳,是在给整座楼灌力气。”
沈清源立于密室窗边,手中握着那枚黑色指令牌。他没有下令进攻,也没有调整部署,只是静静注视着天井中的身影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前准备,不只是机关启动、不只是防线布成,更是人心的凝聚。
而现在,那个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所有人的心,一点点焊在一起。
阿吉打出第一百拳时,脚下的青砖终于承受不住,轰然塌陷半寸。裂缝呈放射状扩散,直达墙基。
他没有停。
反而更深地扎下马步,双拳回收,再度提起。
这一次,他闭上了眼睛。
拳未出,四周却已响起低沉的嗡鸣,仿佛整条街的空气都被调动,朝着他双拳汇聚。
南宫灵儿握剑的手微微一松。
钱不多抬起头,笔尖停在纸上。
墨家钜子瞳孔一缩:“他……在引动环境共鸣?”
沈清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一拳若出,必惊四野。
阿吉双拳缓缓拉开,如同拉开一张无形巨弓,全身筋骨齐鸣,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。
他的拳锋对准了大门方向,那里,夜色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