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掠过沙丘顶端，卷起细碎的颗粒打在脸上。沈清源抬手按了按额前斗篷，脚步未停。那张古图还贴在胸口，隔着衣料传来持续的温热，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石片，却又带着某种节律般的脉动。
“温度又升了。”墨家钜子低头看着机关仪上的刻度，指针微微震颤，“空气里的灵流密度翻了三倍，不是自然现象。”
无影走在前方半步，目光扫过地面干裂的纹路。“这片区域本该有古河床标记，可现在……”他蹲下，指尖划过一道深痕，“沙层在移动，底下是空的。”
阿吉忽然停下，鼻翼微张。他望向右侧一片低洼地，那里沙面平静，毫无动静。
“有东西埋着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地面轻微一沉。南宫灵儿瞬间横移两步，剑柄已握在手中。下一瞬，沙土炸开，一只巨蝎冲出，甲壳泛着灰绿光泽，尾钩高扬，毒液滴落时发出轻微的嘶响。
阿吉一步踏前，拳风直撞其腹甲。一声闷响，巨蝎翻滚数圈，外壳裂开，流出的液体迅速汽化，腾起一股刺鼻白烟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墨家钜子捡起一块碎片，对着光看了看，“筋骨是金属丝缠的，内核有能量回路。这是被人改过的傀儡兽。”
沈清源眉头微皱。系统无声运转，但界面始终灰暗，没有任何反馈。他取出玉符，尝试连接后方节点，信号断断续续，如同被什么力量拉扯着。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，“别在开阔地带久留。”
队伍继续推进。越往深处，地貌越显异常。沙粒颜色由黄转褐，踩上去略有黏滞感；远处的地平线仿佛扭曲，像被高温烘烤的铁板边缘。偶尔一阵风过，并不带来凉意，反而灼人皮肤。
行至正午，天空并无云遮，可光线却逐渐昏沉。太阳仍在头顶，可影子却朝四面散开，长短不一。
“不对。”南宫灵儿低声说，“日头没偏，影子不该乱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脚步一顿。
眼前景象骤变——她站在一座燃烧的庭院中央，火舌舔舐着梁柱，木料爆裂声此起彼伏。正堂之上，父亲端坐主位，手中长剑斜指地面，剑身刻着“裁决”二字。他抬头看她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背弃六扇门律令，勾结江湖势力，可知罪？”
她喉咙发紧，手指本能摸向剑柄。可那剑竟重若千钧，拔不出半寸。
另一边，无影猛然停步，呼吸一滞。
他看见王城城墙崩塌，黑旗升起。族人跪伏于地，额头触沙。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之上，缓缓摘下面具——竟是他自己。台下百姓齐声高呼：“吾王归来！”
他想喊，却发不出声。刀在腰间，可手臂如铅灌满，动弹不得。
沈清源也在刹那间陷入异象。
茶楼大堂坍塌，梁柱砸穿屋顶。苏晴倒在血泊中，钱不多仰面躺在柜台前，胸口插着半截断刃。老王靠在门框边，气息全无。系统界面浮现在空中，通体猩红，滚动着一行字：“文明崩溃进度97%——重启倒计时启动。”
他猛地咬舌尖，剧痛袭来。
不对。时间线错了。这场面发生在未来推演中，不可能出现在现实。
他强行抽离意识，睁开眼，发现其他人皆站立不动，面色苍白，额角渗汗。
“幻境。”他低语，“全都中招了。”
他试图开口提醒，却发现声音传不出去，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。他伸手去拍南宫灵儿肩膀，触感真实，但她毫无反应。
就在这时，阿吉冲了过来。
他不懂什么幻象不幻象，只看到同伴一个个僵住，脸色难看。他一把抓住沈清源手臂，用力晃了晃。
“醒！”他吼道。
一股炽热气劲自他掌心涌入，如烈阳照雪，沈清源脑中嗡鸣一声，残余幻影尽数消散。
他喘了口气，立刻转向南宫灵儿，示意阿吉再去拍她。
阿吉依言而行，一掌拍在她肩头。南宫灵儿浑身一震，瞳孔收缩，终于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