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光束自穹顶直落,砸在大殿中央的黑曜石地面上,激起一圈波纹般的能量涟漪。金属环高速旋转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星轨图全线点亮,整座大殿仿佛活了过来。
沈清源一步踏出,右脚重重踩下,真气自足底爆发,震散脚下汇聚的能量流线。他抬头看向王座,声音清晰:“你说你在守护文明——可文明的核心,是人会思考、会反抗、会做梦!你连梦都锁住,还谈什么文明?”
话音未落,南宫灵儿剑锋横扫,寒光掠过空中,两道延伸向墨家钜子的光链应声断裂。阿吉低吼一声,双拳轰出,金焰炸裂,将逼近身侧的一道能量束击溃。三人迅速站位成三角阵型,将仍跪在地上的无影护在中央。
白啸云端坐王座,残日轮已完全嵌入王座凹槽,与四壁星轨相连。他闭着眼,声音平稳:“你们挡不住这个系统。它不是为对抗而建,是为延续而生。过去三十年,楼兰没有战乱,没有饥荒,没有瘟疫蔓延。你们带来的所谓自由,只会让一切重归混乱。”
“那你把人当成什么?”沈清源盯着他,“工具?燃料?还是可以随意抽取神魂的零件?你说你在守护,可你连他们能不能做梦都管死了。”
“牺牲是必要的。”白啸云睁开眼,“弱者需要被保护,而保护需要秩序。真正的混乱不是争斗,是失控。当域外之敌降临,你们靠什么抵挡?靠江湖义气?朝廷诏令?还是这些人的自由选择?”
“我们靠希望。”沈清源声音不变,“你用恐惧统治,我们用信任凝聚。你看到的是混乱,我看到的是生机。中原有争斗,西域有纷争,但正是这些人不断选择、不断抗争,才让文明往前走——而不是被你冻在这座死城里。”
他转向无影,语气沉稳:“你可以恨他,也可以痛,但你不能替你的族人做选择。他们有没有权利知道真相?有没有权利决定是否牺牲?你父亲拒绝参与清洗计划,因为他相信人民有权选择自己的命运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继续他的信念,还是亲手把它埋掉?”
无影撑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不再有迷茫,只有被撕裂后的清醒。他没有说话,但身体已经慢慢挺直。
白啸云看着下方五人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片刻后,他轻声道:“既然如此……那就成为过去的一部分吧。”
他抬手按在王座扶手上,整座大殿猛然一震。地面中央的幽蓝光柱骤然扩大,石板裂开,尘土飞扬。十余道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,身穿古朴楼兰长袍,双目泛着黑光,动作僵硬如傀儡。
阿吉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队伍最前方。他盯着那些人,拳头握紧,金焰在掌心跳动。
“他们不是敌人。”沈清源传音入密,“是被控制的人。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白啸云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阿吉低声回应,随即一步踏出,双拳同时轰出。拳风卷起气浪,正面撞上最先逼近的一名遗民。那人身体一震,胸口黑气翻涌,脚步踉跄后退,却没有倒下。
南宫灵儿身形一闪,出现在左侧,剑尖点地,剑气呈扇形扩散,封锁三名遗民的移动路线。她不出杀招,只以剑势逼退对方,防止他们靠近墨家钜子。
墨家钜子蹲在角落,手中机关仪快速运转,屏幕上数据不断跳动。他一边记录能量频率,一边低声念道:“控制信号来自残日轮,通过星轨阵列传导,作用于遗民体内的金轮碎片。这不是单纯的武学禁制,是精神同步操控。”
“能切断吗?”沈清源问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墨家钜子咬牙,“如果强行干扰,可能会伤到他们的神魂。”
沈清源点头:“不许杀人。只破控制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身材瘦高的遗民突然提速,直扑无影。那是个老者,灰白长发披肩,右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。无影站在原地,没有闪避。
阿吉眼角余光扫到,立刻抽身回防,一拳轰向那老者肩头。拳劲落下,老者身体一歪,黑气从鼻腔溢出,脚步迟缓下来。
“那是祭司。”无影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教我舞剑的祭司……他连刀都拿不稳了,你还让他出来战斗?”
白啸云坐在王座上,神情未变:“他们已无痛苦。他们的意志融入系统,成为守护的一部分。这是荣耀。”
“荣耀?”无影缓缓站起,手中软钉滑入掌心,“你把他们的记忆抽走,把他们的意识锁住,然后说这是荣耀?你教我轻功,教我行走于风中,可你现在让他们像木偶一样爬出地底?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?”
“我是为了活下去。”白啸云声音低沉,“三十年前我就看懂了那天象。星辰逆行,虚空裂开,有一股力量正在逼近。我不求他们理解,只求他们服从。只要系统完整,金轮重启,就能挡住那一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