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坐在内院石台上,指尖还残留着玉简的凉意。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稳定流转,数据如溪水般不断汇入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睁眼,只是感知着每一条新录入的信息。
北方那股凝聚的气机越来越强,已经不再是试探性的冲击,而是彻底进入突破状态。
他认得那种节奏——真元逆冲奇经八脉,强行打通圣境门槛。这不是寻常闭关,是赌命式的破关。
画面一转,出现在天机楼最深处的密室之中。
慕容绝盘坐在地,面前摊开一张抄录的榜单残卷。纸面边缘已被手指磨出毛边,墨迹有些模糊,但那三十六个名字依旧清晰可辨。他的目光从榜首一路扫下,再到第九、第十八、第二十五……每一个名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没有他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三天前,他还站在高处冷笑,认为这【武圣榜】不过是沈清源用来搅乱江湖的手段。他掌握天下情报,自认对每一位强者都有足够了解。可当榜单真正公布时,他才发现,自己竟然成了唯一一个被系统完全忽略的存在。
那些早已隐退的老怪、坐化的宗师都被记录在案,甚至连西域佛窟里的残念都有标注。而他,活生生的人,掌控着庞大的天机楼,却连名字都没能浮现在那张黑榜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,世界已经绕着他运转了一圈,把他甩了出去。
他猛地抬手,将那份残卷揉成一团,狠狠砸向墙壁。纸团撞上去,缓缓滑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三名长老依次走入,跪伏在地。
“楼主,强行破关风险太大。历代以来,多少天才人物倒在这一关?根基尽毁,神魂溃散,连轮回都难入。”
“眼下听风阁虽势大,但天机楼根基未动。我们尚有时间徐徐图之。”
“请楼主三思,莫要因一时之愤,毁去百年基业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慕容绝站在原地,背对着他们,一言不发。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抬起手,掌心躺着一枚玉简——那是他早年从一处古墓中得来的《破圣诀》残篇,记载了以药力与地脉强行催动潜能的方法。
他五指收紧。
玉简瞬间化为粉末,簌簌落下。
三位长老心头一震,齐齐低头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没有一丝动摇,“从今天起,关闭所有对外情报通道,暂停一切非核心任务。”
“调集九阳心莲、玄冥骨髓、虚空蝉蜕,我要在七日内完成药引配制。”
“挖开祖地灵脉,引地气入密室,供我闭关所用。”
“派十二死士前往葬神渊,找寻‘破境碑’拓片。活着回来几个算几个。”
一名长老抬头,还想再劝:“可那地方……进去的人从未出来过!”
慕容绝终于转身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要他们去。”
三人再不敢多言,低头退出大殿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慕容绝整个人像是松了下来,肩膀微微塌陷。但他很快挺直脊背,走向密室深处。
石门缓缓合拢,最后一道光线被切断。
他在蒲团上坐下,取出一只青铜小鼎,点燃药香。气味苦涩,带着一丝腥甜。这是用七种稀有药材混合炼制的醒神散,能短暂提升感知,压制痛感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真元逆行会撕裂经络,地脉之力灌体可能爆裂脏腑,而破境碑若真存在,其上的铭文本身就带有精神压迫。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都会让他彻底崩溃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能踏入圣阶,他就永远只是沈清源棋盘上的一步闲子。听风茶楼可以无视他,江湖不会再怕天机楼,甚至连朝廷都不会再重视这份情报网络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他已经四十有五,气血渐衰,若这次不搏,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引导体内真元,沿着奇经八脉逆行而上。
第一波痛感来得极快。
像是有刀在体内刮骨,又像有火在经络里燃烧。他咬紧牙关,额头渗出汗珠,顺着脸颊滑下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。
与此同时,系统界面在沈清源脑海中跳动。
【目标:慕容绝】
【状态:强制突破中】
【风险等级:极高】
【预计存活率:41.6%】
数字微微波动,最终定格在四成以下。
沈清源看着这条数据流,没有下达任何干预指令。他清楚,这种突破一旦开始,外力介入只会加速崩溃。这是慕容绝自己的选择,也是他对失控的回应方式。
他曾靠掌控信息立于巅峰,如今却被信息抛弃。他不甘心,于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夺回主动权。
沈清源轻轻闭上眼。
他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。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超越极限的力量冲击。有些人会在过程中失去理智,有些人会沦为半废之人,终生无法再进一步。
但这就是武道世界的规则。
有人登顶,就有人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