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在青石板上不轻不重。
沈清源抬眼望去,那人已跨过门槛,站在茶楼门口。他穿着粗布短衫,脚上一双旧布鞋,手里提着一只木盒,表面光滑无纹,却隐隐泛着金属冷光。阳光照在盒子上,没有反光,像是把光吸了进去。
沈清源没动。
阿吉从走廊转出,站到他侧后方半步位置,手自然垂下,指尖微微张开。
来人笑了笑,声音不高,“好久不见。”
沈清源也笑了,“我们见过?”
“没见过。”那人走进几步,把木盒放在最近的桌上,“但我认识你。或者说,我认识那个东西——它现在就在你身上。”
沈清源眼神没变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右手轻轻搭在桌角。指腹摩挲了一下木纹,不动声色地按下一枚暗扣。
茶楼下三尺深处,一道灵能阵纹悄然亮起。无形波动扫过对方全身,数据流瞬间回传。情绪场平稳,体温正常,体内有极微弱的能量残留,频率与系统初代运行日志中的记录吻合。
不是伪装。
但他不能信。
“你说它在我身上?”沈清源问。
“诸天机缘窥视系统。”那人看着他,“你是第七任宿主。而我是第一个。”
沈清源没说话。
阿吉的手慢慢握紧。
“你不信。”那人摇头,“换作是我,也不信。一个陌生人上门,说他是第一任宿主,被系统淘汰了,活到现在就为了等下一个能听懂话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可你知道归墟数据库里有个编号序列吧?从‘零号’开始,每死一个,序号进一。你查过吗?前六个,全断在控制室门前。”
沈清源呼吸没变。
但他的左手悄悄移向袖口,指尖触到玉简边缘。系统界面无声弹出,权限扫描启动,对准对方胸口三寸位置。
一秒后,提示浮现:【检测到残余协议烙印,版本编号:α-0.93】。
是旧版系统的底层标识。
他还记得这串代码。在归墟深处,解锁管理员权限时,曾见过类似的痕迹,藏在数据废墟底层。
眼前这人,确实接触过系统核心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沈清源收起玉简。
“百晓生。”他说,“名字是系统给的代号,意思是‘知晓一切的人’。后来我发现,知道太多,反而活不长。”
沈清源盯着他看了几息,然后转身走向内堂,“进来谈。”
密室门关上,四壁机关自动闭合。墙上七处符点同时亮起,形成封闭结界。这是听风茶楼最安全的地方,能隔绝神识探查,也能在必要时将内部空间冻结三秒。
百晓生坐下,木盒放在膝上。
阿吉守在门外,背靠墙壁,双眼睁着,耳朵微微转动。
沈清源倒了杯茶,推到对面,“你说你是第一任。那你说说,系统最初的任务是什么?”
“不是任务。”百晓生摇头,“是试炼。每一任宿主都被投放到不同纪元,目标只有一个:抵达控制室,接管主宰权限。失败者会被剥离意识,成功者……没人成功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规则变了。”他抬头,“最初的系统只管秩序重建。但从第三任开始,试炼内容加入了‘情感净化’这一项。宿主如果表现出过多执念、牵挂或犹豫,直接判定违规,强制清除。”
沈清源沉默。
他在归墟看到的部分日志里,确实提到过“逻辑纯度评估”,但没写具体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