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横线,墨迹未干,桌角的机关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。声音像是金属被强行撕裂,整个主厅的灯火猛地一沉,随即剧烈闪烁。
“能量读数暴增!”墨家钜子一把抓起机关仪,手指在刻度盘上快速拨动,“归墟方向的地脉震颤频率超出阈值三倍!这不是波动,是崩解!”
沈清源站起身,炭笔摔在地上断成两截。他快步走向中央投影阵,手还未触到启动符,墙上的倒计时数字猛然跳动——【00天00小时00分】。
下一瞬,画面亮起。
高空符阵传回的影像铺满整面墙。原本晴朗的天空像被无形巨力砸中的琉璃,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黑缝。裂缝边缘不断蔓延,如同蛛网扩散。从那些缝隙里,涌出大片漆黑雾气,迅速遮蔽天光。阳光寸寸熄灭,大地陷入昏暗。
南宫灵儿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她盯着投影,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是……魔气?”
“不止。”沈清源盯着裂缝中心,“那是通道。它们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一支天魔军团自裂缝中倾泻而下。身形扭曲,四肢拉长,关节反折,行动毫无规律。有的贴地爬行,速度却比奔马还快;有的悬浮半空,头颅三百六十度旋转,双眼泛着幽绿冷光。它们不发出声音,但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土地龟裂,空气里弥漫着腐臭。
苏晴手中的传讯符接连震动,她快速翻看密报,脸色越来越白:“北境雪原,巡逻队全灭。东海海面,三艘渔船沉没,无一生还。西域沙丘……开始移动了。”
钱不多站在地图前,手指死死掐住“七侠镇”位置:“这哪是打仗,这是扫荡。它们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。”
沈清源抬手,接入全域通讯频段:“所有据点注意,这不是演习。天魔已破界,执行‘赤字级’战备预案,立即激活防御节点。”
回应他的,是一片杂音。
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电流般的嘶鸣,夹杂着断续的呼喊:“东域哨塔……护盾失效……魔气穿透……”“南方防线请求支援,我们撑不了多久!”随后,信号一个接一个中断。
“魔能干扰了灵频。”墨家钜子咬牙,双手同时操作两台机关仪,“我正在切换备用线路,但同步率在下降。”
“能连通多少?”沈清源问。
“目前只能维持主厅与三大工坊、六扇门总部的连接。其他区域……信号丢失超过七成。”
沈清源盯着地图,目光落在西线那个三角标记上。太阳金轮遗址的方向,此刻正有大量魔气汇聚,形成一片浓稠如墨的漩涡。
“它们的目标不是分散进攻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核心节点。它们要彻底切断我们的组织网络。”
南宫灵儿拔剑出鞘,剑身映出墙上那片漆黑的天空:“我去东域。那里还有两座未失联的哨站,必须守住通讯中继点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清源伸手拦住她,“第一道防线还没点亮。现在出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等它们把所有据点都吞了,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!”她的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“我们不做无谓的牺牲。”沈清源看着她,眼神没有动摇,“阿吉!”
阿吉立刻上前一步,双拳紧握:“在!”
“去地下库房,启动‘守望之眼’主控阵。我要看到每一寸战场。”
“是!”阿吉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清源又叫住他,“带上三组备用能源。如果主供断裂,靠它撑住至少十分钟。”
阿吉点头,快步离去。
苏晴这时抬起头:“刚收到最后一条加密讯息,来自北境残存小队。他们说……天魔在吞噬尸体。不是杀死,是吸收。血肉、骨骼、魂力,全部被抽进魔气里,转化成新的魔物。”
钱不多猛地拍桌:“那就别让它们得逞!我下令商会启动‘黑舟计划’——所有物资向地下密库转移,同时释放烟幕符阵,封锁主要城池的出入口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清源点头,“但保留三条主道畅通。我们需要通道,让还能战斗的人回来。”
“你真打算让人打?”钱不多盯着他,“现在出去,九死一生。”
“死也要站着死。”南宫灵儿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面,“我们不是为了赢才战,是为了不让它们觉得,这个世界可以随便踩。”
主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传令兵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报告!东南防线护盾崩溃!敌军已突破第一道屏障,正在向第二节点推进!”
沈清源走到地图前,拿起玉简令符,在东南角画下一道红线:“命令残余部队后撤至第三节点,不要硬守。把所有净化弹头集中部署在枢纽位置,等我的信号再引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