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讯符牌的光熄灭后,密室陷入短暂的安静。沈清源没有抬头,手指在桌案上的灵纹地图上滑动,调出新的数据流。一串红点正在西北、东南和中原三地闪烁,那是断线的物流节点。
他按下通讯阵钮,一道金光从茶楼地下升起,钱不多的身影出现在对面。
“西线断了。”沈清源说,“玉门关三天没收到补给。”
钱不多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盘,轻轻一推,盘面浮现出三百六十个光点。“全国分舵只剩九十七处能联络,四十三处还能运货。扬州仓还有二十万石粮,庐州中转站被地方军扣着不让过。”
“你要多久打通?”
“快则五日,慢则十日。但得有人护送,还得用机关车减损。”
沈清源抬手,投影阵展开,一条从扬州经庐州到玉门关的路线亮起。途中三段被染成暗红色,代表魔潮活跃区。
“阿吉可以带队。”他说,“南宫签发特许令,车队走夜路,伪装成流民。”
钱不多嘴角微动,“我加双倍酬金,招亡命武者押货。家族由商会养起来。”
“准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钱不多又道:“军阀那边不好说话。庐州守将姓赵,占道收税,不给就动手。上次我们一支队被拦下,五个人死在路上。”
沈清源盯着地图,“你有办法?”
“有。”钱不多低声,“我手里有他私通天魔的情报片段,不是全的,但够吓人。再放风说巡按使要来查,他不敢硬扛。”
“去做。”
钱不多起身,正要离开,又停下。“这趟要是成了,我想立个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战功兑物。”他说,“杀多少魔,守几天城,换多少粮。不能靠关系调物资,也不能谁喊得响就先给谁。”
沈清源看了他一眼,“你怕后方仓库空着,前线饿肚子?”
“是。”钱不多直说,“我已经听说了,北境两个哨所三天没热饭,可江南库里米都发霉。这不是打仗,是熬人。”
沈清源站起身,走到墙边,拿起一支炭笔,在地图旁的白板上写下“物流监察司”五个字。
“你提方案,苏晴派人入驻中转站,账目日清。所有运输车配定位符牌,我这里随时能看到位置。”
钱不多笑了下,“那就不是我在运,是你在管了。”
“我是看。”沈清源说,“你才是做的人。”
钱不多没再说什么,拱手退了出去。
密室门关上后,沈清源坐回原位,启动追踪系统。第一辆机关辎重车已在扬州装货完毕,十名英灵卫随行,阿吉带队。车队外形改造成难民马车,表面涂泥,遮住金属结构。
他调出东南战区的申请单:缺盐三千斤,伤药五百箱,火油两百桶。再看西北,无影那边报上来的需求更急——止血粉、寒铁箭头、防毒面具全部告罄。
他把需求清单导入调度台,标记优先级。最高级的三十项,全部来自西域前线。
两天后,灵讯传来消息。
车队过了长江,未遇拦截。但进入庐州边境时,被赵家军围住,索要五千两银子通行费。
沈清源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:阿吉站在车前,身后十人列队,无人说话。风很大,吹动他们的披风。
片刻后,钱不多的传音符响起。
“情报放出去了。”他说,“还加了一句——‘听风阁已记录此次阻挠’。”
画面里,一名副将脸色变了,转身对主将耳语几句。那主将犹豫了一下,挥手让士兵撤开。
车队缓缓前行。
沈清源松了口气,立即下令:“下一波货准备出发。这次走中原线,目标洛阳旧仓。”
“那边更乱。”钱不多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三大势力割据,互相打。而且有两支队伍刚被劫,连人带货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源说,“所以这次我不派阿吉,也不用明队。你选三辆轻型机关车,每辆装一百件高价值物资——止血丹、雷符、精铁箭簇。路线不固定,每天换。”
“你想打游击?”
“对。”沈清源点头,“不求多,只求不断。哪怕每月只送到一次,也让前线知道,后面有人在撑。”
钱不多沉吟几秒,“我可以试试。但需要更多定位符牌,还要加密信号,防止被截。”
“墨家能做。”
“好。”钱不多说,“我亲自跟第一趟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清源拒绝,“你是总调度,不能离岗。万一你出了事,整个体系就停了。”
钱不多皱眉,“可没人比我更懂这些路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