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令符在主控台上震动,频率比刚才更急。沈清源的手指按了下去,信号波纹在全息地图上扩散开来,像一道看不见的涟漪从海底深处推至海岸线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墨家钜子蹲在控制台侧边,手指快速拨动几组符文锁扣,将海族频道的接收频率调到极限。“能量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二,和之前捕捉到的魔气波动一致。这不是小股渗透,是主力推进前的探路信号。”
沈清源没有回应。他的目光落在东部沿海与昆仑通道之间的断裂峡谷带,那片区域地势复杂,灵脉交错,历来是兵家险地。但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突破口。
“三日内,他们会来。”他抬起眼,“主攻方向,就在这条线上。”
钱不多站在调度台前,手里捏着一块玉简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东线现在满编率只有六成,苏晴那边刚报上来,两个剑修营昨夜被偷袭,伤亡过半。西线更糟,无影说赤岩岭外的九座哨塔全毁了,天魔像是知道我们布防的位置。”
“他们确实知道。”南宫灵儿开口,声音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,“魔气里有神识残留,我在战场上截获过几次。不是普通的侦查,是精准的反制。”
沈清源点头:“所以不能按常规布阵。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守,实际上……我们只留陷阱。”
他转身走到中央平台,手掌一压,全息地图切换成三维战区模型。七大战区的兵力分布、补给路线、通讯节点全部标出,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不停。
“阿吉的护送队还有多久到昆仑入口?”他问。
“不到一个时辰。”墨家钜子查看数据流,“但他们走的是地下暗道,信号时断时续,最后一次确认是在三百里外。”
“接通加密信道,把新指令发过去。”沈清源说,“让他别回中枢,直接带人去西线赤岩岭,和无影汇合。路上遇到任何异常,立刻上报。”
话音刚落,传讯玉简亮了一下。是无影的回信:“西线已放弃外围据点,精锐集结赤岩岭伏击线,等你下令。”
沈清源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回了一句:“按计划行事,不要主动出击。我需要他们活着,不是送死。”
他放下玉简,转向南宫灵儿:“东线交给你。我要你在断裂峡谷入口布‘裁决剑阵’,七人阵眼必须到位。必要时,可以引动龙脉残气。”
南宫灵儿没说话,只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剑令。那是一块刻着古老符文的铁牌,握在手里沉得像一块石头。她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出大厅,脚步平稳,没有回头。
“姬明月呢?”沈清源问。
“刚离开。”钱不多抬头,“她说要召开战时议会,讨论总指挥权的问题。”
沈清源冷笑一声:“现在谈这个?”
“她是皇室代表。”钱不多低声说,“很多人还在观望。如果北线不稳,整个防线就会裂开。”
沈清源走到北线战区标记前,手指划过那片空白区域。“北线统帅位置空着,不是没人能当,而是没人敢当。一旦失守,责任全在他身上。”
“我可以推荐一个人。”墨家钜子突然说,“铁衣门的秦岳,十年前镇守北境三年,没丢过一座城。后来因为拒绝调兵进京,被削了职位。”
“他人在哪?”
“在北部阻击线,现任副将。”
沈清源拿起令符,在玉简上写下几个字,交给一名传令兵:“去找秦岳,告诉他,北线归他管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所有行动必须通过中枢调度,违令者,当场处置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大厅里安静了几息。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真正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了。
钱不多低头看面板:“三成储备制度执行中,十二个大宗门已经上交物资,六个城邦完成首轮转运。但有两个城邦拒绝配合,说是怕战后清算。”
“那就断他们的物流。”沈清源说,“商会暗网现在归你管,我不在乎他们怕什么,我只在乎前线有没有粮。”
钱不多笑了下,手指一划,两座城邦的名字从补给链上消失。“已经切了。想吃同盟的饭,就得守同盟的规矩。”
这时,主控台再次震动。墨家钜子迅速调出画面,是海底信号的二次解析结果。一条红色轨迹从深海浮现,正朝着断裂峡谷方向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