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与斧刃相撞的瞬间,气浪掀起了地上的碎石和尘土。
无影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翻滚,身体贴地滑入一道裂谷。他的右臂已经麻木,虎口崩裂,短刀几乎握不住。但他没有停下,翻身跃起,顺着岩壁疾行数步,踩着突出的石棱腾身而上,身影一闪便没入战场阴影深处。
远处炮火仍在轰鸣,南宫灵儿的剑气横扫敌阵,墨家机关兽发出沉闷的运转声。这些声音都被他甩在身后。他现在听不到别的,只记得自己冲出去那一刻看到的画面——阿吉还撑在地上,拳举向天,像一座不会倒的碑。
他不能让那道琉璃结界破。
也不能让魔君继续坐镇中军。
脚下一顿,他停在裂谷尽头。前方是魔军内环营地,黑甲巡逻队来回走动,骨柱高耸,表面刻满符文,每隔几息就泛起一阵波动。这是预警阵法,能捕捉活物气息。
他闭眼,掌心贴住胸口。太阳金轮的印记开始发烫,金色纹路从衣领下蔓延而出,在皮肤上流动。他将真元压到最低,呼吸放缓,整个人像是融入了空气。
第一步,踏进敌阵。
他贴着地面移动,身形如雾,在魔兵脚步间隙中穿行。一次巡逻队靠近时,他伏在尸体旁,用血污遮住脸,等脚步远去才起身。途中察觉到魔气侵蚀经脉,他立刻催动金轮之力,体内涌出一层微光,将黑雾逼出体外。
中途他爬上一头巨兽腹部,借其行动掩护,随队进入核心区域。巨兽停下后,他在其腹毛间潜行一段,悄然落地。眼前是一座黑曜石祭坛,八根骨柱围成圆圈,中央端坐着一名披黑袍的身影——蚀渊魔君。
那人双目闭合,周身笼罩着一层半透明黑膜,如同茧壳。任何靠近的气息都会被弹开或绞碎。
无影蹲伏在祭坛下方的阴影里,手指插入石缝,缓缓下滑至底部。他屏住呼吸,感知着骨柱的频率。每隔三十息,远程炮击会引发一次震动,那时骨柱的波动会有短暂紊乱。
他在等那个时机。
又一轮炮火落下,大地轻颤。骨柱光芒闪了一下,出现半息空白。
就是现在。
他贴地滑出,三尺、两尺、一尺……匕首已握在手中,太阳金轮的力量压缩至指尖,整条手臂泛起金光。他在最后一刻发力,身形暴起,匕首直刺魔君后心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匕首撞在魔罡上,只压进去半寸,便再难推进。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剧痛,虎口再次撕裂。
魔君睁眼。
嘴角扬起,抬手一挥。
一道漆黑指劲穿透空气,正中无影胸口。他感觉不到痛,只觉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。身体飞出三丈,砸在石柱上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匕首还攥在掌心。他用最后的意识将残留的金焰引爆,刀尖炸开一团强光,照亮整个祭坛。
魔兵开始骚动,有人朝这边奔来。
他咬牙,抓着伤口边缘的皮肉狠狠一扯,鲜血涌出。他把血抹在胸前金轮印记上,低声念出禁术名。
“血遁·金轮燃命。”
刹那间,体内血液沸腾,一股炽热从心脏冲向四肢。他的速度骤然提升,脚下地面炸裂,整个人如箭射出十丈,撞开两名魔兵,冲向一处废弃地脉裂口。
背后传来怒吼,魔气翻涌。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他。
跳!
他纵身跃下裂谷,坠入黑暗。下落过程中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金轮残印,封住胸口贯穿伤。身体撞在岩壁上几次,终于落地。
四周寂静。
他躺在碎石堆里,喘不过气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想动,但手脚不听使唤。只有左手还能微微蜷缩,指尖抠进泥土。
上面的战斗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