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停了,营地外的旗杆不再作响。南宫灵儿站在主帐门口,手还搭在门帘上,目光落在无影身上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,铺在木案上。边角磨损,墨迹泛黄,上面画着断裂的山脉与冰川走向,几处标记用古文书写。
“我在楼兰地宫最底层找到这个。”无影说,“和系统残留的数据对上了。”
南宫灵儿走近,低头看图。她的手指没有动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“极北?”她问。
“寒渊谷。”他说,“那里有生命之泉。能救清源。”
她抬头看着他: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无影摇头,“但这是唯一的线索。生命结晶撑不了三个月。我不走,就没人能走。”
她没说话,转身走到沈清源床前。他仍躺着,胸口缓慢起伏,腕上缠着布条,掌心那道伤痕已经结痂。她拿起枕边的青铜符,轻轻摩挲了一下,又放回原处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守在这里?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因为信不过别人。是因为他当初把我从南宫家带出来时说过一句话——‘这世上总得有人守住该守的人’。”
无影站在原地,没应声。
“现在你要走。”她说,“也是为了守住他。”
“所以你不拦我?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她说,“你也听不进。”
他点头。
她走到腰间,解下一枚银铃。铃身不大,通体素白,没有任何花纹。她把铃放在他掌心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他送我的第一件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说你要去极北,那就带着它去。如果真有生命之泉,它或许能帮你认路。”
无影握紧铃铛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我不需要它来认路。”他说,“但我答应你,会把它带回来。”
她看着他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天亮前。”他说,“越晚,变数越多。姬明月的人还在东门外盯着,我不想让她察觉方向。”
“金轮卫那边呢?”
“副统领已接管。三十六骑轮流巡塔,净化阵每日加固两次。只要阳火晶不断,裂痕不会继续扩大。”
“钱不多那边的物资运输安排好了?”
“车队昨夜已出发,路线加密,每辆配追踪器。他亲自跟第一趟,今晚就能确认是否被截。”
“慕容绝的情报网还能用?”
“还能。”他说,“他切断了所有外部接入端口,只保留议事团权限。朝廷想插手,至少还得两天才能破防。”
她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还有什么没安排的?”
“没有了。”他说,“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我只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同意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要你批准我走。我是要你明白——这一趟,我不能回头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:“你不用问我同不同意。你是无影,不是谁的下属。你想走就走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但你记住,你要是死了,这里就少一个人能顶住压力。阿吉没了,老王也没了,清源躺在这儿醒不来。你现在不只是西域的王,是这个联盟的一根柱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必须走。柱子断了可以补,人死了就真的没了。”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声音更稳了:“你说三月之期。如果三个月后你没回来?”
“当死。”他说,“别派人来找我。极北之地不是战场,是绝境。多一个人进去,只是多一条命填进去。”
“我不答应。”
“你必须答应。”他看着她,“这是命令。从今天起,我以光明王身份下令——若我逾期未归,任何人不得擅自北上。违令者,视为背叛联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