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道光投向墨家钜子。
他正在调试腰间的机关臂，突然手臂停转，所有齿轮自动对齐。抬头望向榜单，上面写着：“技惊四海，然忧器失控，恐祸及苍生。”
墨家钜子低声道：“我造过能炸平一座城的雷火炮，也做过可医百病的灵机针。可每一次成功，我都睡不着。”
沈清源走到他面前：“技术本身无善恶，用它的人才有。”
“天工院不该只教怎么造，更要教为什么造。”
“墨家钜子，天工之首，掌科技之道，育后辈之心。第一课，必须是伦理。”
金光入体，墨家钜子背后浮现出一副虚幻的图景——无数学徒跪坐于堂，他站在讲台前，手中拿着一本写满规则的册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抱拳行礼。
最后一道光，落在慕容绝身上。
他站在角落阴影里，原本打算看完就走。可当那光笼罩他时，他动不了了。
榜文显现名字，却立刻浮现黑纹：“曾控情报，乱战局，陷忠良，罪迹斑斑。”
殿外众人屏息。有人低声议论：“这种人也能上榜？”
慕容绝冷笑：“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。”
沈清源走到榜前，抬手压下黑纹：“他做过错事，但也提供了关键情报，让我们提前拦下三波魔军渗透。没有他，东境早就沦陷。”
他提笔，在榜后添一行小字：
“暗影阁主，监察天下。然须受三重制约：一为议会质询，二为舆论监督，三为裁决剑令可随时剥夺权柄。”
黑纹缓缓转灰，最终稳定下来。
封号落定。
慕容绝看着那行小字，久久不语。最后，他伸手触碰榜文一角，一道灰金色的印记沉入胸口。
他抬起头：“这个位置，我会做下去。不是因为忠诚，是因为——我还欠这个世界一笔债。”
沈清源点头。
六道气运金线从榜中延伸而出，分别连接六人。南宫灵儿眉心剑影流转，无影周身金纹隐现，钱不多怀中账本自动翻页记录数据，墨家钜子手臂机关重新启动，慕容绝手中多了一枚灰底金纹的令牌。
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大地轻微震动。不是灾难，而是一种回应。像是规则本身在承认新的结构。
沈清源站在榜前，手中朱笔归鞘。
南宫灵儿走上前：“接下来，我该做什么？”
沈清源看向她：“刑律需立，先从七侠镇开始。明日午时，公开审理第一批战犯。”
她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无影问道：“西域那边，我可以现在就动身吗？”
“可以。但先等钱不多把第一批物资调过去。”
钱不多插嘴：“已经在装车了，三天内到玉门关。”
墨家钜子说：“我要建一座新工坊，就在北渊边上，监控地脉变化。”
沈清源同意：“准。”
慕容绝最后问：“暗影司的情报网，还能用吗？”
“可以用，但每日上报内容必须公开摘要，存档于议会厅。”
慕容绝皱眉，但没反对。
沈清源环视众人：“你们不再是孤身一人。现在，你们是秩序的一部分。”
他转身回到殿内，山河社稷榜悬于正中，光芒未散。
南宫灵儿跟进去，站在他身后：“你觉得他们会信这个新秩序吗？”
沈清源看着榜文：“不用他们立刻相信。只要规则在运转，时间会给出答案。”
她不再问。
殿外，夕阳西下，最后一缕光照在榜文底部。那里还有一行未点亮的名字位置，空着，像是等着谁填上去。
沈清源抬起手，准备收榜。
就在这时，榜文忽然自主闪动了一下。
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气息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