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放下笔,墨迹在纸上干得很快。他抬头看向窗外,天边刚泛起青灰,七侠镇的屋檐还沉在暗影里。南宫灵儿站在桌旁,手里那份名单边缘已被她指尖摩挲出细小的褶皱。
“下一个是谁?”她问。
“是未来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传令弟子快步进来,双手捧着一方玉符,通体青金,正面刻着“天工”二字。
“钜子到了。”
沈清源点头,将玉符接过,起身走向主殿。南宫灵儿跟在他身后,步伐稳健。大殿内已聚集了几位核心人物,但今日议事只对特定之人开放。铜炉中燃着安神草,气味清淡,不扰人心。
片刻后,墨家钜子走入殿中。
他穿着粗布长袍,袖口沾着油污,发带松垮,一缕乱发垂在额前。双眼却亮得惊人,像是夜里不灭的灯。他手中提着一个木箱,走得极稳,落地无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清源站在高台前。
“我算准了时辰。”钜子将箱子放在地上,打开,里面是一具残破的机关鸟,翅骨断裂,核心黯淡,“这是上一战从敌营缴获的通讯器,我能修,也能改。”
沈清源看着那机关鸟,“你能让它飞多远?”
“若用新核,千里传讯不过半日。”钜子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但它不该只用于战场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。
有人低声开口:“机关术本为奇巧之技,若遍地皆是,武道何存?修行者苦练十年,不如一只铁鸟传信?”
另一人附和:“器械代劳,人力懈怠。百姓不再习武,战时谁来守城?”
沈清源未答。他看向南宫灵儿。
她上前一步,声音冷而稳:“昨夜前线急报,三名密探因山路崩塌延误五日才送达军情。若那时有千里传音阵,边境八百死难可免。”
众人沉默。
她继续说:“裁决剑主执刑,靠的是证据与律令。若灵能影像能实时记录恶行,何须苦审?若机关驿道能让粮车一日行五百里,灾民何至于饿死途中?”
她的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们重建的不是旧秩序,是新天下。战靠剑,治靠智。谁再说‘技不如道’,我请他徒步走完西域三千里,不用一匹马,不借一只鹰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沈清源举起玉符:“墨家钜子,受封‘天工’,统领天工院,掌灵能科技之兴。此权由山河社稷榜认可,气运加持,即日生效。”
玉符落下,一道青光自符中升起,缠绕在钜子身上。他闭眼片刻,再睁眼时,瞳孔深处似有齿轮转动。
“我接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要虚名。我要人,要料,要地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沈清源问。
“七侠镇北郊废弃的铸兵坊,归我作天工院基址;从各门派抽调年轻匠人百名,入院学技;灵材库开放三成,供初期研发。”
沈清源想了想,“铸兵坊即刻划拨。匠人由苏晴协调文教系统选送。灵材——我准你调用两成,三个月后视成果追加。”
“够了。”钜子点头,“三个月,我让七侠镇亮起第一盏灵能灯。”
“若失败?”有人问。
“我自去城门口站着,任人唾骂三天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清源打断,“成功之前,没人能质疑你。因为你是第一个敢把未来拆开看的人。”
会议结束。
当天下午,铸兵坊挂上了新的牌匾:天工院。
钜子带着几名亲传弟子搬进去时,院子里满是锈铁与碎石。他们没停歇,立刻清理场地,架设工作台。傍晚时分,沈清源亲自送来一卷古籍,封面写着《天工三十六卷》。
“系统残留权限开启的典藏库。”他说,“全是失传的技术。”
钜子双手接过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翻开第一页,呼吸一顿。
“这是……简化版能量回路设计!比我们现在用的效率高七倍!”
他猛地抬头,“这书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看。”
“不会。”沈清源说,“你明天就开始招学徒。第一批五十人,免费授技,食宿由联盟承担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钜子忽然问。
“因为你疯。”沈清源说,“别人想的是怎么活下去,你想的是怎么让所有人活得更好。这种疯,才是变革的火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