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的名字在表决界面上亮着,光标停在“确认”边缘。没有人按下。
沈清源的手还搭在控制台的启动模块上,指尖压着协议开关。他的呼吸很浅,脸色发白,鼻腔里的血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他没有擦。
南宫灵儿靠在医疗担架上,眼睛闭着,神经链接线连着主控系统。她的声音先打破了沉默:“主导权必须移交议会。这不是请求,是条件。”
沈清源点头:“同意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,在面板上划出权限转移界面,输入密令,关闭了个人独断通道。所有操作日志实时同步到五人终端,包括剥离程序的每一个步骤、反噬数据的波动曲线、撤离进度的每一秒变化。
“从现在起,任何执行动作都需要至少三人表决通过。”他说,“我保留接入权限,但不再有最终决定权。”
无影站在角落,拳头握紧又松开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地图,那片被圈出来的区域正闪烁红光——废弃灵脉带,六座卫星城,三十七个边缘城邦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方案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过最坏的情况。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也试过别的路。可破界锥不是武器,是清除指令。我们挡不住格式化,只能骗它。”
“骗?”钱不多抬起头,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拿两百万人当诱饵,这叫骗?这叫杀。”
“是杀。”沈清源没回避,“但我更怕的是等。等所有人一起死,连挣扎都没有。”
钱不多盯着他,眼神变了。他打开算盘程序,调出撤离模拟图。画面显示,若不立即启动预警,七十二小时内,将有超过一百一十万平民无法撤离。通信中断、能源枯竭、封锁提前触发——全是死局。
“东线三个难民营还没通上信号。”他说,“西境第七哨所,有人跪在祖坟前不肯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源说,“我已经下令十分钟后封锁区域。不管他们走不走。”
“你真能下这种命令?”慕容绝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执棋人,其实你已经是刽子手。”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我也不会装成好人。如果今天我不提这个方案,明天就没人再有机会争论对错。阿吉用命换来的窗口,不能浪费在道德审判上。”
无影突然开口:“你有没有想过,当我们开始决定谁该活、谁该死的时候,就已经变成我们曾经对抗的那种东西了?”
“我想过。”沈清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“每天都在想。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承担反噬。剥离本源的痛,由我来受。每一个名字,我会记住。每一道裂痕,我会感觉。这不是命令,是我亲自割。”
南宫灵儿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如果你错了呢?如果你判断失误,牺牲了这些人,却没能换来时间?”
“那就让我背下这个罪。”他说,“历史会审判我。但如果什么都不做,连审判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。
钱不多合上算盘,调出地下能源网的施工图。他没说话,但程序没关。他在规划战后重建。
慕容绝靠在墙边,切断了私人频道,但情报共享通道依然开着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默认合作。
无影走到会议桌前,手指按在表决界面上:“加一条。诱饵世界里,必须植入虚假核心频率信标。不能只割一块地,还得让他们追错方向。”
沈清源点头:“可以。我会把信标写进执行预案,伪装成主世界本源波动。”
“还有。”慕容绝补充,“信标要动态偏移,每隔十分钟跳一次坐标。否则他们很快就能识破。”
“能做到。”沈清源调出加密协议层,在底层插入干扰代码,“信标频率嵌套在灵脉震波里,他们要分辨,就得消耗更多时间。”
钱不多看着数据流滚动,终于开口:“如果真能换三个月……够我把三条灵能产线重建起来,还能把第七层能源网铺完。”
“你信这个计划?”无影问他。
“我不信计划。”钱不多抬头,“我信他这个人。他从没让我们失望过。”
南宫灵儿闭上眼,神经链接接入撤离系统。她开始查看那些城邦的数据——人口分布、交通节点、避难所容量。她在找漏洞,找有没有可能多救几个。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拖延接受现实的方式。
时间过去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