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,在一夜之间彻底转向。
京州古玩圈,这个由人情、资本和百年规矩织成的名利场,从未像今天这样脆弱。
各大拍卖行,无论是本土的龙头还是国际巨头的分支,都用最快的速度下架了所有与陆老有过直接或间接关联的藏品。
那些曾经被陆老“点石成金”,盖上权威印章的“青鸾系”文物,瞬间从炙手可热的珍宝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。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,无数靠着陆老这棵大树吃饭的人,此刻只觉得天塌地陷。
夜色深沉,大学城后巷,苏晚晴的花店早已打烊,只有一盏昏黄的夜灯透过玻璃门,照亮着门外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。
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摸了过来,正是二道贩子白老板。
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精明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,压低了嗓子,对着阴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急促地说道:“林……林先生,出大事了!齐三爷托我给您带个话,风向变了,圈子里有人要拿《南匠录》做文章——这次不止是钱的事,是……是要命的事!”
话音未落,他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,哆哆嗦嗦地塞过来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茶楼小票,便一头扎进夜色里,连滚带爬地消失了。
林默从阴影中走出,面色平静地捡起那张小票。
上面是城中一家名为“听雨轩”的茶楼的消费单,背面用暗码潦草地写着——“酉时三刻,包厢七”。
他回到公寓,不动声色地关上门。
系统商城中,价值一百积分的【墨迹显影喷雾】瞬间兑换到手。
随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喷洒在小票上,在那潦草的暗码之下,一行细若蚊足、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字迹缓缓浮现:
“壶底画卷非全本,真图在‘活体血脉’中流转。”
活体血脉!
林默心头猛地一震,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晚为苏晚晴施针时,在她体内看到的、随着针法流转而泛起微光的经络图谱!
原来如此……《南匠录》最大的秘密,并非藏于死物,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植根于“守灯人”代代相传的血脉之中。
苏晚晴,就是这秘密的活体载具!
次日,酉时三刻。
林默独自一人,推开了听雨轩七号包厢的门。
包厢内空无一人,昂贵的红木圆桌上,没有茶水,没有菜肴,只静静地摆放着一盏古旧的青瓷油灯。
灯火幽幽,诡异的是,那灯芯并非寻常的一根,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形态,正与他在《心灯续命针法》图谱中见过的“九转引魂灯”分毫不差。
他刚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灯座,门外,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三名身穿定制唐装、气息沉凝的老者鱼贯而入。
为首那人鹤发童颜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,他审视着林默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年轻人,我们是‘江南四老’的人,我叫沈鉴之。《南匠录》乃乱世邪典,内藏夺天换命之禁术,非世人所能驾驭,必须彻底封存。交出你得到的一切,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林默闻言,非但没有半分惊慌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