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的四个字，如四柄千钧重锤，彻底击碎了叶问舟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！不准开！”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，再无半分先前清癯高人的风范，“这是私人财产！你们无权……”
“叶先生，”沈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现在，在场所有媒体，所有收藏家，都是见证人。这件‘复原件’若为真，开柜检验只会让它更添光彩；若为假……那你涉嫌的，可就不是商业纠纷，而是巨额诈骗和对国家文物的恶意仿造了。”
沈老的话，堵死了叶问舟所有的退路。
几名保安面面相觑，正要听从叶问舟的指令上前驱赶林默，却被几位德高望重的收藏界大佬不着痕迹地拦了下来。
“小伙子，别乱动。今天我们这些老家伙，给这位年轻人当一回护卫。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冷哼道，“我倒要看看，谁敢在国家文物局的专家面前，阻挠验真！”
人心向背，已在瞬间分明。
叶问舟面如死灰，双腿一软，几乎瘫倒在地。他知道，一切都完了。
在沈老的亲自监督下，两名专业技术人员戴上白手套，用特制的钥匙和密码，缓缓开启了那座坚固的防弹玻璃展柜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数不清的镜头和手机，死死对准了那枚曾经被吹嘘为“完美”的壶盖。
一台高精度的重心陀螺仪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过来。
技术人员将壶盖稳稳地置于测试平台上，启动了设备。
大屏幕上，代表重心位置的红色光点，开始进行三维扫描和数据分析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叶问舟双眼死死盯着屏幕，心中还存着一丝万一的侥幸。
或许……或许工匠在制作时，出现了某种巧合的误差？
然而，冰冷的数据无情地碾碎了他最后的幻想。
“重心位置：X轴0.0001，Y轴0.0000，Z轴0.0001……”技术人员高声报出数据，“经检测，该物件重心与几何中心重合，误差小于万分之一。是一件……完美对称的工艺品。”
“完美对称的工艺品。”
这十二个字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了叶问舟的脸上，也扇在了归藏阁的百年金字招牌上。
哗——！
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！
“假的！真的是假的！”
“天哪，差点就被骗了！归藏阁竟然敢搞出这么大的骗局！”
“那个年轻人是谁？太神了！连重心偏移都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专家！”
闪光灯如狂风暴雨般亮起，对准了失魂落魄的叶问舟。
他被记者们团团围住，无数尖锐的问题如同刀子般刺向他。
“叶先生，请问您对此作何解释？”
“归藏阁是否一直从事着制假售假的勾当？”
“九亿的起拍价，是您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吗？”
人群的角落里，一个戴着眼镜、穿着工作马甲的年轻人，正用力地攥着拳头，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他正是文物局的实习生小赵。
他看着那个在万众瞩目中，凭一己之力揭穿惊天骗局的林默，然后，他的目光转向贵宾席，看到苏晚晴眼角滑落的泪水，那泪水里，不再是哀伤，而是释然与激动。
小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觉得之前冒着风险泄露布防图的决定，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。
混乱之中，一个身穿破旧道袍、手持拂尘的道人，正站在不远处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身边的小道童不解地问：“师父，您不是来看宝光的吗？怎么这宝物是假的呀？”
陈道人嘿嘿一笑，深邃的目光却锁定在林默身上，捋着胡须，低声自语：“假的宝光散了，真的龙气才显。呵呵，有趣，有趣……金陵城这条潜龙，今日算是要惊动九天了。”
就在全场乱作一团，叶问舟的商业帝国即将崩塌之际，林默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各位，安静一下。”
神奇的是，随着他话音落下，喧闹的现场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于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身上。
林默缓步走到被众人嫌弃地推到一旁的仿品壶盖前，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一件没有灵魂的仿品，不配拥有‘南唐御灯令’这个名字。更不配……标价九亿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全场，目光最终落在苏晚晴身上，给了她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微笑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，林默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极其普通的帆布包里，取出了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方形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