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八点,魔都的早高峰还在高架上堵成红色的贪吃蛇,互联网上却已经炸了锅。
林默手里这枚“全球舆情操控”卡片丢下去,效果堪比在满是沼气的化粪池里扔了个雷。
根本不需要预热。
财经网、都市报、甚至几个头部的八卦营销号同时推送了一组数据,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:仁济医疗集团近三年宣称的12.7亿公益支出,像变魔术一样,有83%在开曼群岛的几个空壳账户里转了一圈,最后变成了郑家海外信托基金里的数字。
更损的是,爆料贴的最后附上了一张风水堪舆图,红线直接把传说中用来洗白黑金的“灯心殿”坐标,圈在了南京江宁某生态陵园的特级墓区——那是郑家祖坟的地界。
“用死人骨头给活人藏赃,郑大善人这波操作,属实是把‘孝顺’两个字重新定义了。”
这条热评瞬间被顶到了榜一。
一个小时后,仁济集团总部大厅,临时记者会。
郑元坤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没打发蜡,头发乱得很有艺术感,眼眶微红,身上那套纯黑西装显得他格外萧瑟。
镁光灯疯狂闪烁,他在麦克风前哽咽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这是构陷!是针对民族企业的恶意做空!”郑元坤用力拍着桌子,唾沫星子在高清镜头下飞溅,“由于我挡了某些海外资本的路,他们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蔑我。连我的先人都不放过,这是人干的事吗?我已经报警了,必须追究到底!”
就在他声泪俱下,准备掏出手帕擦那几滴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时,会议室侧面的巨型投影幕突然画面一闪。
原本播放集团宣传片的屏幕,被强行切进了一个抖动的直播信号。
背景正是郑家那个位于江宁陵园深处的私人祠堂。
画面里,雷铮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工装,手里拿着一份盖着法院鲜章的协查令,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严肃的法警。
他没废话,甚至没看镜头,抬腿就是一脚,那扇号称“紫檀木传世”的供桌底座被直接踹爆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木屑横飞。
没有想象中的牌位和香灰,底座下露出了一个泛着冷光的精钢保险柜。
现场记者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海啸。
郑元坤的脸一下子白得像刚刷过腻子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随着技术人员的一通操作,柜门弹开。
除了三件即使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包浆厚重的青铜重器外,最上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。
雷铮戴着手套,将那张纸展示在镜头前。
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,字迹狂草,透着股狠劲。
标题是简单的两个字:【清除】。
排在第一的是个已经被“车祸”带走的调查记者,名字上画了个鲜红的叉。
排在第三的,赫然写着三个字:苏晚晴。
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:软肋,甚至不需要制造意外,让花店消失即可。
“哐当!”
发布会现场,郑元坤手里那个为了展示简朴形象而特意准备的搪瓷茶缸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,在这个落针可闻的瞬间,刺耳得像是某种丧钟。
他完了。
不是因为偷税,不是因为文物,而是因为这份充满了黑社会性质的“死亡笔记”,直接把他从“受害者”的人设上踹下来,踩进了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