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一把没磨快的钝刀,费劲地切开窗帘的缝隙,洒在林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。
画面定格在一段三年前的TED演讲视频里。
视频中的洛九卿西装革履,正侃侃而谈什么“情感量化理论”,台下掌声雷动,他却笑得像个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解剖的外科医生。
“停。”
林默手里捏着半个昨晚没吃完的三明治,嘴里嚼着有点发硬的面包边。
旁边坐着的陈医生推了推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,按下空格键:“第十七次了。每次说到‘人类情感本质是激素的奴隶’这句话,他的右眼眼轮匝肌都会出现一次大约0.3秒的痉挛性收缩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林默咽下最后一口面包,伸手去够桌上那瓶已经没气的可乐。
“他在撒谎,或者说,他在自我催眠。”陈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微表情,“这是一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代偿反应。这就好比一个被狗咬过的人,拼命向全世界宣扬‘狗这种生物根本不存在’,以此来掩盖他其实怕得要死的事实。”
林默盯着洛九卿那张精致得有些虚假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原来所谓的影蚀会首席分析师,也不过是个把伤疤当纹身炫耀的可怜虫。
“既然他觉得情感是累赘,那我就给他送点‘温暖’。”
林默打开文档,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急促的雨点。
一份名为《特级关注对象林默:心理侧写与弱点评估》的文件迅速成型。
在这份报告里,林默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因为童年极度贫困而患有“极端共情障碍”的怪胎——看似冷静,实则极度渴望被认同,一旦给予适当的情感诱导,就会像缺爱的野狗一样摇尾乞怜。
这就好比在钓鱼佬面前扔下一个写着“此处有巨物”的浮漂,哪怕知道可能有坑,他们也会忍不住抛竿。
十分钟后,这份文件通过几个跳板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暗网的一个加密论坛。
那是影蚀会常用的信息集散地,代号“深渊”。
诱饵撒下去了,现在只需要等鱼咬钩。
凌晨两点,魔都的喧嚣终于像潮水般退去。
林默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看似已经熟睡。
但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却亮得发红,【精神防御模块】处于最高警戒状态。
来了。
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不像是有形的风,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幻触。
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,无数嘈杂的声音像是在耳边窃窃私语。
“你救不了她……”
“就像当年你救不了那只饿死的野猫……”
“承认吧,你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……”
这种级别的精神渗透,如果是昨天的林默,或许真的会着道。
但现在,他只是冷眼看着这帮人在自己脑子里搭戏台子。
“既然这么想看我的痛苦,那就给你们看个够。”
林默心念一动,主动撤开了名为“母亲病危”的那块记忆防区。
那是一段被系统高度压缩的数据包,表面上是林默在ICU门前痛哭流涕的绝望记忆,但在数据流的最深处,包裹着一颗早就设定好的逻辑炸弹。
那是林默耗费五千积分,利用【未来信息卡】从三年后的解密档案里扒出来的猛料——洛九卿当年在学术界被封杀的真相。
此时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,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。
洛九卿正戴着脑波接入仪,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。
他能感觉到林默的意识防线正在崩溃,那种绝望的情绪像甘甜的美酒一样向他涌来。
“抓到你了,小老鼠。”
他贪婪地将意识触角探入那团核心记忆。
就在这一瞬间,异变突生!
原本凄惨的病房画面突然像老旧电视机一样雪花闪烁,紧接着,一张泛黄的信纸占据了洛九卿的全部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