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那股刚升起的温和劲儿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,瞬间熄灭。
林默一脚油门,黑色越野车像头沉默的野兽,撕开夜幕,直奔紫金山。
盘山公路只有车灯切开的两道光柱,两旁的梧桐树影张牙舞爪地向后飞掠。
半山腰的废弃观星台,杂草长得比人高,夜风一吹,呜呜咽咽像是有鬼在哭。
林默踩灭了刚抽了一口的烟,烟蒂在积水中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台阶上坐着个人。
郑元坤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唐装,手里把玩着一个青铜火油罐,罐口封泥完好。
他没看林默,目光盯着山下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区,像个等着看戏的老票友。
“来得挺快。”郑元坤声音发飘,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“怎么,刚踩死只蚂蚁,就急着来找蚁后邀功?”
林默没接茬,眼神扫过那个火油罐,空气里并没有汽油味,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和……消毒水的味道?
“你赢了周承远,那是他蠢。”郑元坤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指尖遥遥一点山下的方向,“但你救不了苏晚晴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林默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别紧张,我不是绑匪,那种低级手段我不屑用。”郑元坤笑了,笑意不达眼底,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,轻飘飘地扔过来,“这是她上周的体检报告副件。谷丙转氨酶异常升高,血小板形态变异……眼熟吗?”
林默接住纸张,视线扫过那几个加粗的数值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这数值,这曲线。
太眼熟了。
当年母亲躺在病床上,那个满脸遗憾的医生递给他的,就是这样一张判决书。
那时候他们说是“过劳引起的特发性肝衰竭”,属于运气不好的个例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林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。
“这就是命。”郑元坤又掏出一本泛黄的病历本,封面上赫然写着林默母亲的名字,“只不过这命,是我们定的。苏晚晴,还有你母亲,都是‘灯心殿’的一级观察体。遗传性代谢病的显性诱发实验,很完美的对照组。”
所谓灯心,熬的是人的命油。
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哪是什么精英俱乐部,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屠宰场。
林默眼底的理智差点崩断,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耳机里传来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那是雷铮到位的信号。
“观察体?”林默往前逼近一步,挡住了郑元坤看向山下的视线,“那你知不知道,有时候观察体也会咬断实验员的脖子?”
郑元坤嗤笑一声,刚要开口嘲讽年轻人的无知,身后的观星台储藏室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厚重的防盗门像纸片一样飞了出来。
雷铮手里拎着一根还在滴血的撬棍,大步走出来,手里拖着一个银白色的液氮罐,罐身上结着厚厚的白霜,那上面贴着的标签让郑元坤脸色瞬间惨白——【守灯人血样库·编号003】。
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雷铮另一只手里攥着三本厚厚的黑色账册,直接甩在了林默面前。
“老板,这帮孙子真该千刀万剐。”雷铮这种在死人堆里滚过的硬汉,此刻声音都在抖,“江海集团每年的净水项目回款,有三成直接进了黑水会的账户。备注是‘清除服务费’。”
林默蹲下身,翻开账本。
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里,一行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视网膜:【支付黑水会500万,加急单,目标:城西老旧小区刘翠芬(小刘母),制造意外车祸,掩盖水质中毒源头。】
五百万,买一条人命,就为了掩盖他们往滤芯里掺垃圾的罪证。
愤怒到了极致,反倒是一种绝对的冷静。
林默掏出手机,对着账本和液氮罐连拍数张。
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,系统界面幽蓝的光芒映在他冰冷的瞳孔里。
【技能发动:全球舆情操控(局部加强版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