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。
屏幕的光熄灭了,倒映出他那一瞬复杂的眼神。
有些真相是需要铁锤去砸碎的,而有些窗户纸,得等到手里有了补天石,才能去捅破。
现在的他,即便知道苏晚晴的病另有隐情,除了无能狂怒,救不了她半分。
只有站得更高,手里的刀更利,才能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挑出来剁碎。
【叮!
检测到宿主心境突破,‘体制权限模拟舱·副省级(24小时)’已激活。】
【身份生成完毕:省厅特别督察组·技术顾问(挂职副巡视员)。
全套电子档案已加密植入政务内网。】
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冲刷过林默的大脑,原本纷乱的信息流突然变得井井有条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开了天眼,视线所及之处,不再是表象,而是权力运作的脉络和规则的缝隙。
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衣架旁。
那里挂着一套从未穿过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剪裁极度考究,没有商标,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气。
换装,打领带,别上那一枚不起眼却分量极重的红蓝徽章。
镜子里那个略显青涩的大学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深邃、气场内敛的上位者。
“林总,这衣服……”李秘书推门进来,本来想说这衣服是不是太老气了,结果话到嘴边,被林默那个回头眼神硬生生给堵了回去。
那不是平时那个跟他在食堂抢红烧肉的老板,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审视,让人下意识想立正敬礼。
“李秘书,备车。”林默整理了一下袖口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,“去水务局。”
市水务局的三号会议室,空调开得极低,气氛却燥热得像个火药桶。
长条会议桌的一头,周承远正拍着桌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他今天特意梳了个大背头,油光锃亮,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晦气都给抹平。
“我也不是针对谁,在座的都是专家。”周承远指着投影幕上晨曦净水器的参数图,一脸痛心疾首,“但这数据太漂亮了,漂亮得不真实!我就问一句,咱们干了三十年净水都没做到的指标,一个刚成立没两个月的皮包公司……哦不,科技公司,怎么做到的?没有三年老化测试,没有极端环境压力报告,这就敢往老百姓家里装?这是拿全市几百万人的肾在赌博!”
坐在旁边的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,有的低头喝茶,有的欲言又止。
江海集团在本地根深蒂固,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。
“我看呐,还是得慎重。”水务局的一位副局长敲了敲桌子,打圆场道,“周总说的也有道理,安全第一嘛。要不,晨曦那边的试点先停一停?”
“停?”
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破了这膨胀的气球。
大门被推开,林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路小跑还在擦汗的李秘书。
周承远一看来人是林默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哟,这不是林大才子吗?怎么,穿上大人衣服就以为能进大人那桌吃饭了?这可是内部协调会。”
林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那个原本留给“上级领导”的空位上,拉开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我是这次专项督查的技术顾问,这是我的证件。”
林默随手把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甩在桌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让那位副局长的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他拿起本子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屁股像是着了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:“哎呀,是省厅……林顾问,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,我们好去楼下接您啊!”
这一声“林顾问”,让周承远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“不用搞那些虚的。”林默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全场,“刚才我在门口听到有人说,晨曦是在赌博?周总,既然你这么关心市民健康,那咱们就现场办公。把你江海集团那个所谓的‘金牌滤芯’,拿出来剖析剖析?”
周承远心里咯噔一下,强撑着气势:“你要干什么?我们的产品可是通过了国标检测的!”
“国标只检出水水质,不检滤芯耗材的成分,这可是行业的潜规则。”林默冷笑一声,招了招手。
会议室侧门打开,晨曦科技的总工赵老头带着两个助手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台像是手持吸尘器一样的便携光谱仪。
“拆。”林默只说了一个字。
周承远刚想站起来阻拦,却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像铁塔一样的黑衣人,那是雷铮带来的人,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