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一股子死鱼烂虾和机油混合的腥气，直往鼻孔里钻。
废弃码头的仓库顶棚破了个大洞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梁往下淌，正好滴在阿川的眉骨上。
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，但他不敢眨眼，因为脖子上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读秒。
“滴、滴、滴。”
这声音比心跳还快。
“林大老板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说话的是个光头，脸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疤，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货箱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个遥控器。
旁边几个喽啰举着手机，摄像头正对着阿川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规矩懂吧？”光头把腿翘起来，鞋底沾满泥浆，“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只要你当着直播镜头的面，自个儿扇自个儿十个耳光，再承认是你指使人去郑总公司偷税漏税，这小子我就放了。不然……”
他狞笑一声，手指虚按在红色按钮上：“嘭！这就是你们兄弟情深的下场。”
林默站在仓库门口，逆着光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往下滴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没看光头，视线死死锁在阿川脖子上那个该死的项圈上。
C4改的，土制引爆器，这种玩意儿最不稳定，手稍微抖一下就能送人上天。
“怎么？舍不得那张脸？”光头不耐烦地晃了晃遥控器，“你是要脸，还是要他的命？”
林默动了。
他没有跪下，也没有求饶，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欠奉，只是像散步一样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站住！再动老子炸了……”
光头的话还没喊完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林默抬起手，掌心里不是支票，也不是武器，而是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。
【代号：清道夫】
【隶属：国家安全局特别行动处（第七组）】
【权限等级：S级（战时接管权）】
这是【社会身份模拟舱】生成的临时欺诈数据。
在那几个只有半瓶子水晃荡的混混眼里，这玩意儿比真的还真。
“根据《国家安全法》特例条款，”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块冰，语速极快，“阻碍特勤执法，视为叛国。我有权当场击毙，且不需要对此负责。”
光头愣住了。
他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流氓头子，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，一旦扯上“国安”、“叛国”这种只在电影里听过的词儿，脑子瞬间就宕机了。
就是这一秒的愣神。
“操你妈的叛国！谁敢动恩人！”
一声暴吼从右侧的集装箱阴影里炸响。
阿飞像头疯了的野猪，手里抄着一根生锈的钢管，不管不顾地扑向光头。
“阿飞你疯了？那是自己人！”旁边的喽啰惊叫。
“屁的自己人！阿川给我弟弟输过三次血！老子这条命今天是用来还债的！”
阿飞根本不讲武德，钢管照着光头的手腕就砸了下去。
咔嚓。
骨裂声清脆悦耳。
“啊——！”光头惨叫，手里的遥控器脱手飞出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“动手！”
林默在阿飞冲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。
他就地一滚，避开几个喽啰慌乱中挥舞的砍刀，双腿肌肉绷紧，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弹射出去，直扑被绑在油罐上的阿川。
一声枪响。
不是那种电影里的轰鸣，而像是鞭炮在耳边炸开。
林默感觉左肩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，紧接着是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。
半个身子瞬间麻木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那帮人里居然藏了把黑枪。
“默哥！”阿川拼命挣扎，铁链把他的手腕勒得血肉模糊，“别管我！走啊！”
“闭嘴。”
林默咬着牙，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强撑着没倒，借着惯性扑到阿川面前，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探进兜里，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青铜钥。
【血脉共鸣钥匙】。
这玩意儿既然能激活苏晚晴的“守灯人”血脉，能不能激活阿川的求生本能？
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“握紧它。”林默一把将钥匙塞进阿川全是血汗的手心里，眼神凶狠得像头狼，“别想什么死不死的，想着水！想着大海！”
阿川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死死攥住那块冰凉的金属。
嗡——
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从两人接触的手掌间炸开。
阿川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原本浑浊惊恐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明无比，甚至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深邃蓝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