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搞来的摩丝到底没派上用场。
ICU病房的空气里满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,和维生仪器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混在一起,像是在给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。
林默换上了无菌服,隔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口罩,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。
苏晚晴躺在那儿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平日里那双总是弯成月牙、盛满星光的眼睛紧闭着,脸色白得像张一戳就破的宣纸。
她瘦了太多,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看得林默心脏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“傻丫头,睡这么沉。”
林默走到床边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易碎的梦境。
监控探头的红光在墙角幽幽闪烁,那是顾南风设下的“电子眼”,也是明天听证会上的呈堂证供。
他缓缓俯身,伸出手,看似随意地去理她鬓角那一缕凌乱的发丝。
“明天就要考试了,发型乱了可不行,那是扣分项。”
就在指尖触碰到她后颈皮肤的瞬间,林默掩在掌心下的拇指指甲猛地一掐中指指腹。
一丝殷红的血珠沁出,那是他这几日用针阵淬炼、蕴含着庞大生机的“守灯人心头血”。
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,他将这滴血极其精准地按进了苏晚晴的大椎穴。
滋——
林默的指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静电反弹。
在他的【神级微观视野】中,那滴血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的微粒,顺着大椎穴这一“诸阳之会”,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冲刷进苏晚晴枯竭的经络。
原本灰败的皮肤表面,极其隐晦地荡开了一圈淡金色的涟漪,稍纵即逝。
紧接着,旁边的监护仪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。
血氧饱和度从88%极其缓慢地跳到了89%,骨髓造血干细胞的活跃指数,在那一秒内出现了一个违背医学常识的陡峭波峰。
“好好睡,梦里别怕黑,灯我给你点上了。”
林默收回手,指腹的伤口早已愈合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苏晚晴,转身向外走去。
病房门外,那个一身青灰色道袍的清尘道姑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。
当林默经过她身边时,她眼皮都没抬,只是嘴唇微动,飘出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语:“灯不在手,在心。看来《灯经》这一卦,是你赢了。”
林默脚步未停,只是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捏住了那枚滚烫的银针。
赢?这才刚开始。
走出住院部大楼时,夜色正浓。
一轮冷月悬在中天,把医院后方的实验楼照得惨白。
林默没有立刻上警车,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实验楼的一处通风口旁。
这里直通地下三层——顾南风的私人手术室。
透过【感知道具:血脉共鸣钥匙】,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深处,正有一股狂暴而浑浊的气息在疯狂挣扎。
地下三十米,无影灯下。
顾南风手里的基因推注枪正抵在那个叫小雨的孩子的脊椎上。
“最后一步了……只要完成载体融合,我就能证明我是对的……”顾南风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手指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。
然而,就在针头刺入的瞬间,旁边的监测屏幕突然爆出一串刺眼的红色乱码。
【警告!载体失活!】
【警告!检测到未知蛋白包裹!目标基因链正在自我崩解!】
“不可能!这是完美的配方!”顾南风歇斯底里地吼道,猛地抬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。
虽然隔着几十米的土层和特种玻璃,但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视线死死锁定了地面的某个方向。
在那里,走廊的尽头,并没有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