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现在身家几万,输得起!
嗡——
那一瞬间,林默的大脑仿佛被通了电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世界变了。
陈伯体表那些狰狞的血管和淤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如同青铜器铭文般繁复、深邃的古篆纹路。
这些纹路顺着经络蔓延,每一道笔触的明灭都代表着气血的盛衰。
这就是守灯人的‘经络谱’?林默内心震颤。
这种跨越千年的美感,比任何精密仪器勾勒出的3D模型都要震撼。
而在这些古老的铭文缝隙里,一股浑浊的、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粘稠物质,正像硫酸一样腐蚀着那些古篆。
那就是顾南风种下的病毒。
林默右手微扬,指间的银针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弧光。
他的动作极快,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,不像是在抢救,倒像是在一位顶级工匠在修补一件开片的官窑。
银针悬空未落,针尖却微微震颤。
林默感到自己指尖渗出了一丝温热,那是他体内被激发出的守灯人血脉,正与陈伯体内的古篆纹路产生共鸣。
林默低喝一声,十指如幻影般交织。
针尖循着古篆的轨迹,精准地刺入那些所谓的非穴之穴。
每入一针,那股幽蓝色的粘稠病毒就被银针带出的气劲硬生生往外拽出一寸。
那过程像极了从丝绸里抽出一根染色的废线,稍有不慎,布毁人亡。
冷汗顺着林默的鼻尖滴落在无菌服上,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雨中的悬崖边缘走钢丝。
呼……
随着最后一根银针拔出,一股腥臭发黑的液体顺着针眼激射而出,打在不远处的金属托盘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陈伯喉间传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轻叹,像是憋了许久的人终于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。
心电图那道狂乱的曲线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,拉出了一道沉稳而有力的波纹。
林默虚脱地靠在手术台边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面特制的单向观察窗。
窗外,暴雨如注。
顾南风像一尊石化的雕塑,手里还举着那支没来得及推出去的幽蓝色注射器,整个人僵立在雨中。
隔着模糊的水汽和厚重的玻璃,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顾南风手中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,溅起一朵小小的泥花。
在那一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疯狂,也没有了恨意,只有一种被世界抛弃后的茫然。
他或许想起了二十年前,自己也曾这样满头大汗地守在师父病榻前。
只不过那时候,他手里拿的是代表先进的听诊器,而陈伯看他的眼神,远比现在要失望。
天边,第一缕晨光艰难地撕开了云层,惨白地打在校医院的屋顶上。
病床上,陈伯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颤动,随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道缝。
他没有看身边的林默,也没有看忙碌的护士,而是死死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,嘴唇翕动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句沙哑到极点的话:
“孽障……跪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