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吃相,也不怕噎着。”林默手指在那行黑体字上弹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纸响。
他没去翻后面那些冠冕堂皇的法律条款,这种公文他看一眼就知道套路——无非是扣大帽子,先把“非法行医”的罪名坐实,再以“资源整合”的名义低价吞并。
老吴局长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,想抽,看了眼病床上的苏晚晴,又讪讪地塞了回去。
“上面压下来的,限期三天。理由是‘未经备案的跨区域医疗协作’,还要追究‘非法传播非标诊疗方案’的责任。林默,这回不是我不帮你,是程序正义站在人家那边。”
“程序正义?”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并没有去接那份沉甸甸的文件,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吴布满血丝的双眼,“吴叔,小芸昨天去社区诊所复查,医生敢给她开处方吗?”
老吴夹烟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“不敢吧?”林默替他回答了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凉薄,“因为那个医生知道,开了药,如果不在郑氏指定的药房拿,他的绩效就要被扣光。但他又开不出郑氏药房里那些动辄几百块一盒的‘营养辅助药’,所以只能让小芸回家多喝水。”
老吴沉默了足足五秒,才低声挤出一句:“郑氏控股了全市73%的基层药房,这是商业行为,局里管不了。”
“商业行为就能让人活活疼死吗?”
就在病房里的空气快要凝固成冰的时候,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花店后院……”
林默猛地回头,只见苏晚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。
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那双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韧,像是暴雨后从泥泞里挣扎出来的嫩芽。
“晚晴,你别动,刚好一点……”林默赶紧凑过去,想把她扶好。
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,反手握住林默的手腕,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,却让林默心头一热。
她喘了口气,眼神越过林默,看向那个装着百合花的花瓶,似乎在那里面看到了某种生机。
“那里还有三百株守灯草的幼苗……是我用这一年的时间,偷偷分株出来的。”
三百株?
林默愣了一下,大脑深处的记忆宫殿瞬间运转起来。
如果把这些守灯草算作药材,那确实属于非法种植和加工,正好撞在郑氏的枪口上。
但如果换个思路呢?
思维像是被通了电的线圈,噼里啪啦地炸出火花。
林默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,那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“吴叔,你说这是非法行医?”林默头也不抬,嘴里念念有词,“根据《城市绿化条例》第21条,凡市民自育珍稀植物,且具备一定观赏或科研价值的,可申请设立‘公共绿地临时培育点’。既然郑氏说这是药,那我就偏说这是草。”
老吴眼皮一跳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苏晚晴的身份是个体工商户,经营范围是花卉销售与养护。”林默按下发送键,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刚刚生成的电子申请表,直接发往了市园林局的政务邮箱,“我现在以‘晚晴花艺’的名义,申请‘濒危植物迁种保护计划’。这三百株守灯草,不是药材,是‘民间本草保育项目’的观赏植株。”
“你这是在玩文字游戏!”老吴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叫合理利用规则漏洞。”林默冷笑一声,紧接着拨通了第二个电话。
那是刚才在通讯录里早就标记好的“老中医联络群”。
“喂,孙老吗?对,我是林默。之前那种草药……对,现在有人要铲了它们盖大楼。我想请您和几位老前辈出具一份‘守灯草观赏与文化价值鉴定书’,不需要提药用,只谈文化传承……对,这就够了。”
挂断电话,林默看向一脸懵逼的老吴:“半小时内,三十位国医圣手的联名鉴定书就会挂到网上。到时候这就不是卫生局能管的事了,这是文化局和园林局的辖区。郑氏想动我的‘保育基地’?先去跟这两个部门打一架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