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自己的手背。
那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的酸痒感,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令人想哭的宁静。
他猛地抬头,眼里的杀气还没散尽,却多了一层饿狼见到肉骨头的贪婪。
“这什么水?”赵铁的声音嘶哑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家里祖传的土方子,专门治花粉过敏引起的神经性痉挛。”林默一脸‘这很不值钱’的表情,顺手把喷壶往身后藏了藏,“警官,这属于空气清新剂,不违禁吧?”
赵铁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大学生,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惊恐的苏晚晴。
他慢慢收起了枪,用那只不再颤抖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“这花店的空气净化做得不错。”赵铁扔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,那一众还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的手下被他像踢死狗一样踹了出去,“撤!”
林默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,嘴角那抹憨厚的笑容逐渐冷却。
他知道,这饵,鱼吞了。
三天后,滨海市地标,云顶宴会厅。
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流淌着施特劳斯的圆舞曲,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更加昂贵的虚伪。
郑宏果然没让林默失望,一份印着烫金大字的特邀函,直接把“晚晴花艺”送进了这场名为慈善、实为分赃的顶级晚宴。
理由冠冕堂皇:郑总最近迷上了“自然疗法”,点名要这家花店负责全场的花卉布置和香氛系统。
林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侍应生马甲,胸口别着“花艺助理”的铭牌,推着一辆堆满蓝色妖姬的小推车,目光看似在检查花瓣,实则在扫描着每一个角落。
“注意左前方,那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。”耳机里没有声音,那是林默自己的判断。
贵宾休息室的门半掩着。
李夫人,那位掌握着李氏重工30%股份的铁娘子,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沙发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药瓶,枯瘦的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,几颗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,却怎么也喂不进嘴里。
那是典型的“神经锁”戒断反应。郑宏断了她的药,她在崩溃边缘。
林默推着车走了进去,动作轻柔地带上了门。
“夫人,您的参茶。”
李夫人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红血丝,像只受惊的野兽:“滚!谁让你进来的……给我药……”
林默面不改色,借着身体的遮挡,手指在袖口轻轻一弹。
一滴经过高度提纯的幽蓝色液珠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杯滚烫的参茶中。
“喝口热的,手就不抖了。”林默把茶杯递到她嘴边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。
也许是渴到了极点,也许是林默身上的气息太过安稳,李夫人下意识地张嘴灌了一大口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,那种令人窒息的脑雾像是被飓风吹散。
李夫人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,继而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惊骇与清明。
她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,这三个月来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的记忆瞬间回笼——签字、转让、被软禁、被当众羞辱……
“郑宏……”李夫人咬牙切齿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