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台异象过后，渊澜和绮罗暂时分开。他独自一人在人之域的街道上辗转许久，夜色渐深，冷风裹挟着残雪，卷过屋檐，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渊澜站在街口，望着眼前这座灯火昏黄、烟气缭绕的酒馆，嘴角微微一扬：“这年头，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难找。”
他整了整神袍下摆，推门而入。
酒馆内暖意扑面而来，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炭火交织的气息。几桌客人低声谈笑，角落里有人掷骰子吆喝，气氛热闹却不喧嚣。
渊澜目光微扫，径直朝最靠近火炉的位置走去。那里只有一张空桌，正巧被一个红发女子占着——她翘着腿坐在椅子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，嘴角带着几分挑衅。
“哟，这不是那位神族的小白脸吗？”绮罗抬眼一笑，故意晃了晃脚，“怎么？连个座位都要跟我抢？”
渊澜脚步一顿，神色未变，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，随即在她对面坐下，动作从容得仿佛压根没看见她那副挑衅的模样。
“小白脸？”他轻哼一声，“你这红发妖女倒是挺会给人起外号。”
绮罗挑眉，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，酒液溅出些许：“我乐意。你不服？”
渊澜不语，右手悄然轻抚桌面，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神力波动沿着木纹蔓延。片刻后，绮罗的椅子轻微震动起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。
“哎呀？”她皱眉低头看脚边，“这椅子该不会要散架了吧？”
话音刚落，渊澜袖袍一动，又是一道细微神力轻震桌面，绮罗面前的酒杯滑到边缘，眼看就要倾翻。
“哎哎哎！”她连忙伸手扶住，瞪了渊澜一眼，“你这人，出手倒是悄无声息的。”
“礼尚往来。”渊澜端坐如常，语气平静，“你方才不是也想让我摔个跟头？”
绮罗冷哼一声，索性将酒杯放下，双手撑桌，身子前倾几分，凑近他耳边低声道：“你说，咱俩是不是缘分太深了？走到哪儿都能碰上。”
渊澜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：“缘分？不如说是冤家路窄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，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才打破僵局。
“两位……”酒馆老板搓着手走过来，脸上堆满笑容，“难得贵客临门，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的特制魔酿？”
“魔酿？”绮罗嗤笑一声，“你们这种小地方，还敢叫魔酿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老板尴尬地干咳两声，“这可是从妖之域运来的原浆，加上人之域的秘法调配，味道醇厚，余韵悠长，最适合今晚这样的寒夜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绮罗耸肩，“来一壶。”
渊澜却只是淡声道：“清水即可。”
老板点头哈腰地转身离去，留下两人继续对峙。火炉映照下，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交错，像极了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片刻后，绮罗忽然起身，装作不小心踉跄了一下，整个人朝着渊澜那边倒去。
渊澜反应极快，手指微动，一道神力瞬间笼罩绮罗周身，将她的动作定住。两人之间仅差寸许，彼此呼吸可闻。
“你还真当我不敢动手？”渊澜低声开口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但眼底已泛起一丝警告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