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尚未落尽，碎石还在簌簌滚落，渊澜的光盾在崩塌中裂出蛛网般的纹路，如同随时会碎裂的琉璃。他一手将绮罗护在怀中，另一手撑着残破的法阵残片，喘息间胸口起伏剧烈。
绮罗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肩膀，抬头看了眼头顶那道黑漆漆的裂口，皱眉道：“这洞塌得挺彻底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。”
渊澜没应声，目光落在法阵残骸中几块尚存灵光的碎片上。那些碎片还在微微震颤，仿佛残存着某种不甘与召唤的意志。
“你还打算继续？”绮罗轻声问，语气里透着试探，又像是已经猜到了答案。
渊澜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你怕了？”
“我？”绮罗嗤笑一声，甩了甩发间灰尘，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，“我怕的不是仪式，是你这神族的脑袋瓜子太轴，万一又碰上什么‘命运齿轮’之类的玩意儿，我可不想再被谁牵着鼻子走。”
渊澜嘴角微扬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：“那你怕不怕，我牵着你的鼻子走？”
绮罗挑眉：“你要是能牵得动，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尘埃中竟生出几分轻松的意味。可这份轻松不过眨眼间，便被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吞没。
“刚才那道眼睛……”绮罗压低声音，“不是普通的封印之力。”
渊澜点头，神情重新凝重起来：“那是‘三眼乌鸦’的印记，传说中，它是命运的信使，只在重大变局前现身。”
绮罗挑眉：“听上去挺唬人，但……你是神族，难道不该知道得更多？”
渊澜摇头：“神之域对三眼乌鸦的记载，只有寥寥数语，说它是‘窥见未来之人’的使者，能引导命运的走向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们刚才，是被命运‘引导’了？”绮罗语气带着几分讽刺。
渊澜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伸出手，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灵光。那是灵魄水晶最后残存的一丝力量，虽已破碎，却仍未完全消散。
“它还在回应什么。”他低声说。
绮罗眯起眼：“回应？回应谁？”
渊澜缓缓闭上眼，神识探入那缕灵光之中。片刻后，他猛然睁开眼，瞳孔微缩：“回应……珠子。”
绮罗一怔：“你是说，那颗珠子……它在引导仪式？”
渊澜点头，语气凝重：“它在等待，等待一个能打开它的人。”
绮罗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，现在问题来了——你是想继续仪式，还是就此打住？”
渊澜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低头看着掌心那缕灵光，仿佛在衡量什么。
“继续。”他最终开口，语气坚定。
绮罗挑眉：“你确定？刚才那场崩塌可不算小，说不定下一秒我们就被劈成两半。”
渊澜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：“你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绮罗耸肩，“但更怕错过真相。”
渊澜嘴角微扬：“那就别怕。”
绮罗哼了一声，从腰间取出一张符纸，随手一抖，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微光，落入残破的法阵之中。
“这是‘归元符’。”她解释道，“能重新凝聚散落的灵力，但只能维持一次。”
渊澜点头，双手再次按在法阵残骸上，掌心灵流缓缓注入。那缕灵光在符纸的作用下，开始缓缓聚拢，重新勾勒出法阵的轮廓。
绮罗站在一旁，手指轻点眉心，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。
“刚才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……”她低声喃喃，“它还在。”
渊澜眉头微皱：“你能感知到它的位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