绮罗的手指刚往前探了半寸,渊澜的银线便如鞭子般抽在她腕骨上,不重,但足够让她缩回手。
“你当这是魔之域夜市抽奖呢?”他低声道,目光死死盯着那缕金丝,“抽中了送你个混沌核心?还是当场把你炼成阵眼?”
“哎哟,神族少爷也会讲笑话?”绮罗甩了甩手腕,眉梢一挑,“我还以为你只会念条文、画符、板着脸说‘此乃大忌’。”
渊澜没接话,掌心银线缓缓铺展,如蛛网般贴住四周岩壁。可就在银线触及石柱基座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整条通道猛地一震,岩壁上的幽蓝晶石瞬间转为赤红,仿佛被泼了滚烫的血。紧接着,两侧石缝中“咔哒”连响,无数乌黑利箭自暗格中弹出,箭头泛着幽绿,一看就淬了见神杀神的毒。
“哎哟喂!”绮罗一个后仰,险险避开迎面射来的三支箭,“这破柱子脾气还挺大!”
渊澜反应极快,银线在身前交织成网,金光一闪,箭雨撞上屏障,“叮叮当当”弹落一地。可箭矢如潮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短短三息,已有十几支穿透银线缝隙,擦着两人衣角钉入后方岩壁,箭尾犹自颤动不止。
“这地方连箭都带导航?”绮罗贴着墙根滑行,指尖一抹,一团魔气凝成旋风,在身前卷出个气盾,“你家神纹不是号称‘万法不侵’吗?怎么漏得跟筛子似的?”
“万法不侵是典籍吹的。”渊澜咬牙,银线绷得几乎要断裂,“我这还是打折版。”
又一轮箭雨袭来,两人同时矮身,滚向石柱两侧。绮罗脚底那枚符文忽地一烫,她闷哼一声,差点跪倒。可就在这瞬间,她眼角余光扫到左壁一块凸起的石砖——那上面的符文正以极快频率闪烁,与其他墙面截然不同。
“那边!”她抬脚一踹,踢飞一支斜射而来的箭,“那块砖在打嗝!”
渊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银线一卷,将那块石砖表面的灰尘扫开。露出的符文果真与众不同:一圈螺旋纹绕着中心一点旋转,节奏与箭矢发射的间隔完全一致。
“机关中枢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能量源不稳定,直接破坏会引发连锁崩塌。”
“那就别破坏。”绮罗咧嘴一笑,指尖魔气流转,“咱们……调频。”
她闭眼,魔息缓缓铺开,如丝如缕探向那符文。片刻后,她忽然睁眼:“这玩意儿用的是‘逆脉共振’,魔之域老祖宗玩剩下的把戏。只要魔力频率对上,它自己就歇菜。”
“你确定?”渊澜皱眉,“万一频率错了,它会加速。”
“那你就祈祷我小时候没逃课。”她耸肩,掌心魔气骤然压缩,凝成一道极细的黑线,轻轻搭上符文中心。
刹那间,箭雨节奏一乱。
“成了?”绮罗刚咧嘴。
“没。”渊澜脸色一变,“它在反向吞噬你的魔气!”
果然,那符文螺旋越转越快,黑线竟被一点点抽进石砖内部。绮罗手腕一麻,差点脱力。
“换我来。”渊澜伸手扣住她手腕,银线自掌心窜出,缠上符文外圈,强行稳住旋转节奏。神力如细流般注入,与魔气形成双轨共振。
“你这神力太死板,像念经。”绮罗嗤笑,却没挣开他的手,“得加点脾气。”
她另一只手猛地拍在渊澜肩头,魔气如蛇般顺着他经脉窜入掌心。银线一震,神力中骤然混入一丝暴烈的魔息,竟让符文转速微微一滞。
“你——”渊澜瞳孔微缩。
“别废话,配合!”绮罗咬牙,“你压频率,我冲节点!三、二——”
“一”字未出口,她掌心魔气轰然爆发,直击符文中心。
“咔!”
一声脆响,石砖骤然熄光。箭雨戛然而止,最后一支刚离弦的利箭“啪”地掉在两人脚边,像条断了脊梁的蛇。
通道重归死寂。
绮罗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:“我说……你刚才那神力里掺了点啥?怎么烫得跟刚出炉的烧饼似的?”
渊澜收回银线,指尖微颤:“是你魔气太野,像在啃我的经脉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她抬手抹了把汗,忽然一顿,“等等……那金丝呢?”
两人同时抬头。
石柱底部的凹槽依旧开着,可那缕悬空的金丝,已消失无踪。
“跑了?”绮罗眯眼,“还是……被收回去?”
渊澜没答,目光落在石砖边缘——那里有一圈极细的刻痕,呈波浪状延伸进岩缝,像是某种纹路的起点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,触感冰凉,纹路走向竟与他们在法阵残迹中见过的某些符文隐隐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