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石头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凝固的法则残渣。三大法则在这里交汇、沉淀，形成了这种半生状态的地表。”
“所以咱们现在，是走在‘规则’上？”绮罗挑眉，“踩一脚，会不会触发什么天罚咒？”
“不会。”渊澜起身，“它不排斥我们。反而……在欢迎。”
绮罗冷笑：“欢迎？刚才那结界差点把咱们炖了。”
“那是防御外敌。”渊澜望向裂谷，“这里是内部。持令者入，无令者死——它刚才已经验过令了。”
绮罗没再啰嗦，加快脚步。越接近裂谷，空气越暖，三色光焰的引力也越强。她怀里的归墟令开始微微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，不断往谷底方向偏移。
“它想抢？”她一把将玉牌塞进魔纹袋，袋口一合，光芒顿时被压了下去。
“不是抢。”渊澜走在前头，目光如刀，“是呼应。这山谷和归墟令本是一体，它在唤醒沉睡的部分。”
裂谷入口比远看更窄，两侧岩壁陡峭，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刻痕。绮罗伸手一抹，指尖沾上一层薄灰，灰中嵌着半道风化的图腾——三弯九折，形似盘蛇，又像某种古老符文。
“这纹……”她眯眼，“跟石门上的符文走向一致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渊澜顺着岩壁往里看，“这地方是人工开凿的。远古时期，有人在这里封印了什么，用三大法则之力镇压，又以归墟令为钥，设下层层禁制。”
“所以咱们现在，是闯人家祖坟？”绮罗咧嘴，“怪不得刚才那声音阴阳怪气的。”
渊澜没理她，抬手一引，灰光如雨洒落，沿着岩壁缓缓流淌。光流触及图腾时，那半道残纹竟微微发亮，像是被唤醒。
“果然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这是引导符。顺着它走，能避开地底的反噬脉络。”
两人贴壁而行，不再踩踏中央松软的地面。每一步都极轻，仿佛怕惊醒沉睡的巨兽。越往里，岩壁上的刻痕越多，图腾也愈发完整。到了裂谷深处，整面石壁已被符文覆盖，层层叠叠，像是某种巨大的阵法残片。
终于，前方岩壁出现一道凹陷。
水晶藤蔓如蛇般缠绕其上，粗细不一，半透明的藤身中流淌着微光，开合之间，像是在呼吸。藤蔓中心，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，黑不见底。
洞口上方，刻着三道竖线。
与归墟令背面的刻痕，分毫不差。
“到了。”绮罗吐出一口气，“这回是正主儿的门脸了。”
渊澜没动，目光死死盯着藤蔓。那些微光流转的脉络，竟与晶石内部的能量走向完全一致。
“它活着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这些藤蔓，是山谷的神经。”
绮罗冷笑一声，抽出短刃，刀尖一挑，斩向一根垂落的藤蔓。
“嗤——”
藤蔓应声而断，断口处喷出一缕银液，落地瞬间燃烧，化作一缕灰烟。烟气扭曲升腾，竟在空中凝成一个残缺的字——
“归”。
字形未稳，便已消散。
但就在那一瞬，洞口内的黑暗仿佛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里面睁开了眼。
绮罗收刀，挑眉：“闹脾气了？”
渊澜抬手，拦在她身前。他盯着那缕还未散尽的灰烟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它不是在警告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