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：洞穴怪物
石门闭合的闷响还在耳中回荡，绮罗手臂上的黑气已经爬到了肩头，像一条不肯罢休的藤蔓。她没去管，只盯着前方——洞壁上的符文一明一灭，红得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。
“走。”她声音压得低，却没回头。
渊澜紧随其后，归墟令横在胸前，裂痕里渗出的绿光忽明忽暗，像在喘气。他眼角扫过绮罗肩头的黑纹，手指微动，终究没伸手去拦。上一回他挡在她前面，结果差点被锁链绞断手臂。这回他学乖了——她要往前冲，他就得跟紧点，别让她摔得太难看。
玄枭落在最后，左翼包扎处不断渗出血珠，滴在地面发出“滋”的轻响。他没擦，也没哼一声，只是耳后的骨刺微微发烫，金纹一闪一闪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。
三人刚走出十步，洞壁猛地一震。
符文骤然亮起，不是红，是紫——紫得发黑，像是腐烂的内脏被翻了出来。地面裂开，几具黑雾裹着白骨的东西从地底钻出，关节咔咔作响，头颅歪斜，眼眶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团旋转的光影。
光影一转，映出画面。
渊澜瞳孔一缩——神殿崩塌，星辰坠落，他跪在废墟中，怀里抱着一具穿神袍的尸体，那张脸，是他自己。
绮罗呼吸一滞——魔君站在祭坛上，手里提着她娘亲的头，血顺着指尖滴进火盆，火盆里烧的，是她小时候戴过的铃铛。
玄枭猛地咬住牙——风雪中，姐姐背着他狂奔，身后追兵如潮。她把他推进山洞，转身迎敌。最后一眼，是她化作灰烬，飘在风里。
“别看！”绮罗低吼，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脸上，火光炸开，魔焰顺着掌心烧上手臂，疼得她眼前发白。她趁痛意清醒，一脚踢向最近的怪物。
那怪物头一偏，竟模仿她的声音：“你信他吗？”
绮罗冷笑：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，渊澜已出手。归墟令横扫，蓝光暴涨，凝成一道光幕，将三人围在中间。怪物扑上来，撞在光幕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指甲刮过铁板。
“这玩意儿吃神识。”渊澜沉声，“别让它照进你脑子里。”
玄枭啐了口血沫，抬手一划，指尖划过耳后骨刺。血珠滚落，金纹爆闪，一股震荡波自他体内炸开，三具靠得最近的怪物骨架“咔”地碎成渣，黑雾四散。
“你俩配合得挺熟啊。”玄枭抹了把嘴角，冷笑，“一个放盾，一个点火，是不是还差个敲锣的？”
“那你来。”绮罗反手一甩，魔焰在指尖跳动，“我正好歇会儿。”
渊澜没理他们斗嘴，目光扫过地面——那些怪物残骸融化后，黑水渗进地缝，竟勾出一道细纹，形状像极了一朵夜昙花的根系。他刚想细看，玄枭眼角一跳，飞快瞥了一眼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绮罗嗤笑，“你早知道这地界不干净吧？”
“我知道个屁。”玄枭翻白眼，“我要真知道，还能站这儿跟你们耍贫？早蹽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洞顶“簌簌”作响。
数十具人形蛛傀倒挂而下，四肢细长得不像人，嘴里滴着黑涎，一落地就“滋滋”腐蚀石面。其中一只张嘴，竟是渊澜的声音：“你护不住她，上次是运气，这次呢？”
渊澜眉头一跳，归墟令差点脱手。
“看我！”绮罗一把抓住他手腕，掌心魔焰烫得惊人，“听我的声音！别听它的！”
渊澜猛地回神，抬手一记神光斩，将那怪物劈成两半。黑涎溅到他袖口，瞬间烧出几个洞。
“你俩别光顾着互喊情话。”玄枭跃至前方，双翼一展，影影绰绰的黑影从羽翼中涌出，迅速织成一张大网，将蛛傀群罩住。“影缚阵，撑不了三息——赶紧的！”
渊澜会意，归墟令划出一道弧光，净化之光如刀扫过，黑涎尽数焚尽。绮罗则抬手按在洞壁，掌心夜昙花虚影一闪，竟与怪物体内某处微光共振。那些蛛傀动作一滞，像是卡了壳的机关。
“有意思。”绮罗眯眼，“它怕这个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渊澜盯着她掌心，“是认。”
话未落，最后一只蛛傀猛地扑向玄枭。它没扑脸，而是直冲后颈，仿佛认准了那根骨刺。玄枭侧身闪避，却被另一具残骸绊倒，单膝跪地。
那怪物口中的黑涎滴在他额角，竟不腐蚀，反而渗入皮肤。玄枭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缩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。
他看见姐姐了。
她站在雪地里，背对着他，长发被风吹起。
“你走错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回头吧。”
“我不。”玄枭咬牙，牙龈渗血，“我不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