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血契印’。”渊澜低声说,“自愿以命护盟,魂灭契不消。”
绮罗盯着那七道印,忽然不说话了。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,那上面还沾着刚才封残片的血,混着神血妖血,干了之后发黑发硬,像一块旧疤。
她咧了咧嘴,忽然笑了:“行啊,原来洪荒还没全死透。”
玄枭靠在一块石头上,残羽一片片往下掉,像烧焦的纸片。他盯着那玉简,忽然问:“学长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能说。”那人答得干脆,“多说一句,他多一分险。”
“呵。”玄枭扯了扯嘴角,“倒是比我爹讲规矩。”
那人没接话,只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布巾,裹住玉简碎片,递向渊澜:“带好它,这是目前唯一能连通外界的信物。我们只能停留一炷香,天亮前必须撤离。”
渊澜接过,指尖触到布巾内侧,有极细的符文刻着,像是某种定位印记。他抬头:“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?”
“残片刚才发光了。”那人道,“在三百里外都能看见,像荒原上点了盏灯。”
绮罗一愣:“不是我们发的光!是那行字自己冒出来的!”
“所以。”那人目光扫过三人,“有人想让你们被找到,但又不想暴露自己。这光,是希望,也是饵。”
空气一静。
玄枭忽然笑出声:“有意思。前脚把我们当野狗赶,后脚又有人偷偷点灯引路。这洪荒的戏,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那人没笑,只道:“火种不在多,而在燃。你们若还走,我们便接应不断。”
渊澜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,三族的血痕还留在上面,干涸的,新鲜的,混在一起。他缓缓握紧,指节发白。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他说,“所以只能走。”
绮罗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沙:“那还等什么?等天亮被人一锅端?”
玄枭慢吞吞地撑着石头站起来,最后一片焦羽从肩头飘落。他弯腰捡起,往地上一扔,抬脚踩灭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这一回,我不当逃的。”
七人迅速散开,形成护卫阵型。那人最后看了三人一眼,抬手打出一道隐息符,灰雾翻涌,将众人身影吞没。
荒原风起,篝火刚燃,火星子跳上残片一角,那上面的血痕忽然微微一烫,像是回应。
渊澜走在最前,残片贴在胸口,隔着衣料发烫。绮罗跟在他侧后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干涸的血痂。玄枭落在最后,回头看了眼来路——灰雾深处,一座坍塌的哨塔孤零零立着,旗杆断口处,一抹星轨纹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队伍刚行出数十步,残片忽然一震。
渊澜脚步一顿,低头看去——那上面,竟又浮现出一行新字,比先前更淡,像是用气写在光里:
“小心你们身后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