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：内奸之谜
玄枭的令符没了，残羽上的灵丝在封灵汞液里扭出一个“启”字，像根毒刺扎进三人的喉咙。没人说话，也没人动。风从断塔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玉符轻响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现在砍了他，”绮罗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刀片刮过石面，“能堵住消息吗？”
玄枭没回头，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渊澜盯着那瓶还在冒泡的汞液，指尖在瓶壁轻轻一叩，黑烟顿时凝住，液面浮着的墨绿丝线微微一颤，随即断成两截，沉了下去。
“砍了他，”渊澜终于出声，“消息照样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他把瓶子收进囊中，动作利落，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拔了根扎进鞋底的刺。接着，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回旋纹路，中央嵌着一颗灰蒙蒙的晶石。
“溯影罗盘。”他将罗盘置于沙地，“十二个时辰内，凡经三人之口的关键信息，皆可回溯灵识波纹。若有人泄露，波动必有异常。”
绮罗嘴角上扬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：“神之域这玩意儿，不会顺便把你家祖宗八代也翻出来吧？”
“只录声，不读心。”渊澜淡淡道，“除非你怕自己说梦话漏了底。”
玄枭冷笑一声，却还是伸出了手。三人指尖同时点在罗盘边缘，一道微光自晶石升起，盘面纹路逐一亮起，如星轨流转。
罗盘轻颤，空中浮现出一段段模糊光影——正是他们商议“断光”计划时的对话残影。画面跳转，直到“虚脉眼”三字出口的瞬间，罗盘晶石猛地一震，光晕扭曲了一下。
“停。”绮罗低喝。
画面定格。在“虚脉眼”被提及的刹那，一道极细的灵波自残片方向溢出，呈螺旋状向外扩散，频率与玄枭残羽上的灵丝完全一致，但波形却被人为拉长、错频，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调制过。
“这不是主动传讯。”绮罗眯眼，“是有人拿他的羽丝当导线，远程接了根‘灵识电话线’。”
渊澜点头：“被动共鸣。令符被盗后，对方用血脉令阵激活了羽丝残留的灵性，形成监听通道。他本人不知情。”
“所以我是工具？”玄枭咬牙，“被人偷了东西，还替人背锅？”
“你现在不是锅，是漏勺。”绮罗耸肩，“消息从你这儿漏出去的，但动手的不是你。”
玄枭怒视她，手已按上背后羽翼残茬，却见渊澜抬手，将罗盘一转，画面再次回放。这一次，灵波外泄的路径被逆向追踪，终点竟不是南岭方向，而是折向西北，没入一片灵识盲区（灵识盲区是指能够阻断灵识探测，使信息传输无法继续被追踪的特殊区域）。
“不是直连南岭。”渊澜沉声道，“信号中途被截转。盗令符的人，未必是妖族。”
空气一凝。
绮罗忽然蹲下，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，在罗盘边缘一抹。血珠滚落，竟在沙地上拉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，顺着灵波轨迹延伸数尺，随即“啪”地断裂。
“血引术显踪，到这儿就断了。”她抬眼，“说明中途有人布了‘灵流障壁’，把信号转走了。手法干净，不留痕。”
渊澜沉默片刻，忽然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符，分别递向两人。玉符通体乳白，内里隐约有黑点浮动。
“封灵汞液我分装了，每人一枚。”他道，“一旦再有信息外泄，玉符中的汞液会变黑示警。你们随身带着，别离身。”
绮罗接过，掂了掂：“你这玩意儿，能不能检测谁是内奸？”
“不能。”渊澜直言，“但它能告诉我们——消息什么时候、从哪儿漏的。”
玄枭盯着玉符，冷哼：“所以现在咱们仨，走路说话都得提防自己多嘴？”
“不是提防多嘴。”绮罗把玉符塞进腰带，“是提防有人在咱们脑子里装了窃听器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：“既然信号是被人中途截走的，那就说明，真正的内奸不在咱们眼前。说不定，压根就不在这片荒原上。”
渊澜点头：“令符被盗在十日前，计划泄露却在今日。中间这段时间，是谁接触过玄枭的羽丝？谁碰过他用过的东西？谁在他昏迷时靠近过他？”
玄枭皱眉：“从镜渊阵出来后，我只在一处歇过——南岭外的‘栖鸦亭’，喝了杯茶，睡了半柱香。”
“喝茶？”绮罗嗤笑一声，“好巧，魔域那边也有个规矩，叫‘茶不过三巡，话不过五句’。谁知道你那杯里，是不是加了点‘助眠灵露’？”